国际观察 2016年04月21日 21:46

为什么苹果和谷歌的工程师会支持桑德斯?

原标题:科技工人支持桑德斯:为什么一些收入最高的工人支持一个社会主义者?

译者:太平洋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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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国家收入最高的工人正把钱投给一个怒斥“1%”的社会主义者,看起来可能有点怪。但这并不是偶然事件。

伯尼·桑德斯可能赢不了提名,但他出色的初选竞选已经证明了左翼政治在这个数十年来一直向右走的国家的主流社会中的活力。

人们从出口民调中都已经知道,让桑德斯走到今天这个地位的联盟的核心是:千禧一代(millennials),低收入美国人和无党派人士。但是,伯尼也从另一个,更让人感到意外的群体获得支持。这一群体不仅对桑德斯很重要,可能会还会证明自己对美国左翼的未来同样重要,这一群体就是:科技工人(tech worker)。

按照联邦选举委员会的分析,桑德斯的捐款人的雇主中,最高的五个中有四个是科技公司。谷歌是第一名,它的员工已经贡献了超过20万美元。微软、苹果和亚马逊分别占据第三、第四和第五位。相比之下,希拉里捐款人的雇主中,最高的五个没有一个是科技公司,在最高的二十个中仅有一个是科技公司。

桑德斯的捐款多是小额捐款,而希拉里则更多是大额捐款(美国法律规定,给候选人个人的捐款不能超过2700美元)。希拉里的竞选经费更多来自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据称已达几亿美元),美国法律未设置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的捐款上限。而这些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资金来源主要是大公司和美国富豪们。

相比希拉里,桑德斯看起来也接受了更多来自科技工人的个人捐赠。Bill Schaller是一名软件工程师,同时也是桑德斯的支持者。他使用联邦选举委员会的文件,制作了一对饼图,以细分的方式呈现希拉里和桑德斯的捐赠者的职位。在桑德斯的捐赠者中最高的是科技和教育领域,而在希拉里那边则是法律工作者和退休人员。

桑德斯在科技领域中势头还在不断增长。正如华尔街日报和BuzzFeed 最近报道的,自2015年末以来,桑德斯获得的来自科技产业的捐赠大幅度增加。现在,在科技工人的捐赠方面,桑德斯相对希拉里是二比一。这些科技工人似乎是初次捐款,因为流向希拉里的捐款人保持稳定,而桑德斯获得的捐款却一直在增长。

这个国家收入最高的工人正把钱投给一个怒斥“1%”的社会主义者,看起来可能有点怪。但这并不是偶然事件。美国第二出名的社会主义者,西雅图市议会议员萨万特(Kshama Sawant),也受到科技工人的支持。萨万特经常得到西雅图科技巨头微软和亚马逊员工的大量捐赠,而她本人以前也是一名软件工程师。尽管萨万特认为这些科技巨头应该让社会所有,由工人来管理(因为这一立场在美国太左了,已经超出了主流政治很多光年——译者注),科技工人们仍支持她。但也可能是,正是因为她持有这一立场,这些人才支持她。

科技左翼的现象挑战了关于这一行业政治的普遍看法。人们通常认为,技术工人应该是自由派,以彼得·泰尔(Peter Thiel,美国企业家与风险资本家,对冲基金管理者,PayPal的共同创建者之一,也是Palantir的共同创建者和对冲基金Clarium Capital的总裁,以及畅销书《Zero to One》的作者。)为模范;或者是新自由主义的“雅达利民主党人”(Atari Democrats)——从1980年代以来,民主党一直试图取悦这类人。无论是哪种情况,他们都被认为是偏爱经济自由,而不喜欢管制和再分配。

但数据表明,也存在着一个庞大的左翼科技工人队伍。他们来自哪里呢?为什么他们要拥抱一种看起来与他们的自我利益向矛盾的政治?

一种可能性是,他们出于内疚才这么做。随着科技工人涌入旧金山这样的大城市,他们把房租太高了,“帮忙”创造了一场驱逐危机——结果是他们收到激烈的批评。他们也体现了收入不平等。与自己所在的工作场所里的穿梭巴士司机,保安和清洁工相比,他们的工资要高很多。

但是还有一种说法可以解释为什么桑德斯在科技行业得到如此大的支持。原因很简单:就像桑德斯联盟的其他成员那样,这些科技工人之所支持桑德斯,是因为他们相信他的政策会帮助他们。他们不是因为反对自利才支持桑德斯,而是出于自身利益才支持他。

这怎么可能?有几方面原因。首先,虽然科技工人的收入高,但是还没有高到能够赶上他们工作的城市中住房成本上升的速度。按照Payscale(美国知名薪水调查网站——译者注)的数据,旧金山中等收入的软件工程师的年薪大约10万美元,税后差不多7万美元。而旧金山一居室的租金的中位数在3500上下浮动。这也就意味着,平均每个软件工程师要将他们拿到手的工资的60%花在住房上。

但情况还可能更糟。他们可能被驱逐或者是因为房价太高而完全住不起了,这是旧金山许多工人阶级家庭的命运。但这些数字有助于帮助我们理解为什么桑德斯的思想在某些科技工人中间产生了共鸣。旧金山是个特别极端的例子,但其他以科技产业比较发达的城市也并没有落在后面:圣何塞、西雅图和波士顿经常排在美国房租最贵的城市之列。如果你在一个要把收入的一半用在房租的城市,那么那里的房屋市场肯定很火爆,买房就会很难——尤其是随着全现金交易越来越流行。我们的普通软件工程师把房租之外的收入都攒下来,四十年不吃喝,才能在旧金山以当前的价格买一套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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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www.rentjungl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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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rentjungle网站的数据,2016年2月,西雅图十英里内的一居室月租金均价为1604美元,公寓平均价格为1754美元;旧金山十英里内一居室月租金均价为3096美元,公寓平均租金为4126美元。 圣何塞 一居室租金均价是2362 美元,波士顿是2287美元。相比之下,同期美国城市中心一居室月租均价仅为1192美元。(http://www.numbeo.com/cost-of-living/country_result.jsp?country=United+States)

事实是,即使典型的科技工人都没办法免于桑德斯在他的演讲中谈到的那些经济力量的影响。在资本主义经济中,最大的分界线不是在那些收入高和收入低的人之间,而是在干活的人和拥有资本的人之间。

工资当然重要:自1970年代以来,前1%收入的人的“超级薪水”大幅度上涨,而所有其他人的工资则停滞不前。收入不平等是很糟糕,但财富不平等更严重。美国最高收入的10%的家庭得到全国收入的四分之一,却拥有76%的财富——房地产、股票、债券等等。

既然有这样的数字,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年入十万的科技工人都把自己看做是桑德斯式的再分配的受益者。上周,许多科技工人走上旧金山的街头支持桑德斯,强调科技工人和风险资本家老板之间不断扩大的鸿沟。这些工人在学校里是学了东西的,甚至可能举债念书,但最后发现自己要达到上一代人认为是中产阶级的生活,仍然是非常困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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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著名影星乔治·克鲁尼在旧金山举办了希拉里的筹款宴会,每个座位353400美元。桑德斯的支持者(其中许多是年轻的软件工程师)走上旧金山街头表示抗议。这些人接受采访时说,“科技工人也是工人”,“老板让我们加班好让自己变得更富裕”,“我们有谁美元周末加班,晚上九点后接到公司电话呢”,“桑德斯是为了人民,而希拉里则是任人买卖的”。事后,克鲁尼也公开承认,353400美元一个张门票的晚宴的确是令人发指的。

有大量证据证明,科技产业信任精英体制。人们越来越多地批评这种对精英体制的信任,使得科技行业多数都是白人男性。但是如果你相信你的努力工作和智慧使你有资格得到舒适的生活,却仍然怀疑自己能否买得起房子或者是否有能力送孩子上大学,或者是退休,那么你忍不住会认为,这场比赛被操纵了。

当然,科技工人仍然比大多数人享受更高的收入,福利和议价能力。但值得观察的是,当前这种高度金融化的资本主义,已经造成了如此不平等和掠夺性的经济,以至于相对于富裕的群体都感觉受到挤压了。这提供了一个把人们组织起来的机会。那些正计划桑德斯政治革命第二阶段的人们需要资源——而技术工人们可能会提供有价值的资金来源。他们可能没有钱在旧金山买房,却有能力多让几个社会主义者上台(指的是各级议会和行政单位的职位——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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