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观察 2016年06月28日 21:13

墨西哥的“幽灵”工会

作者 Sara Mojtehedzadeh

译者 路过海王星的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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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西哥是全世界制造商品最便宜的地方。墨西哥工厂的工人劳动时间长、收入低,而且没有地方可以求助,他们为加拿大人生产了价值数十亿的商品。

玛格丽塔·阿瓦洛斯(Margarita Avalos)是在墨西哥提华纳工作的一名工人,直到她和她的工友们进行讨薪时,她才意识她有加入一个工会。

她说:“突然地,一个工会出现了,他们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把闹事的雇员锁在一个屋子里,没有食物和水,直到他们愿意接受三个月的无薪休假。”

去年,像阿瓦洛斯这样的工人生产了价值数十亿的商品,80%被运到加拿大安大略省。自从1994年,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实施以来,贸易额已经大幅上涨了7倍。

北美自由贸易协定承诺“提高和加强工人的基本权利”。名义上,墨西哥工人是大陆最强劳工法的受益者。在提华纳这样的边境城市,大多数人都加入了一个工会。

他们只是不知道。

这就是墨西哥的“幽灵”工会,这些组织存在于墨西哥工业的阴影里。评论家认为,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争取公平工资和劳动规范的执行,而是确保人们无视这些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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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西哥华雷斯城,工人在加工工厂内生产汽车垫。1994年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实施以来,许多公司以较低的成本把工厂转移到了墨西哥。(图片来源:美联社)

和大多数人一样,阿瓦洛斯在18岁时,从墨西哥的中心城市搬到了提华纳。工厂沿着坑坑洼洼、起着皱纹的墙壁,将这座城市与它的北部邻居分隔开来,这里给教育水平低和缺少机会的人们,提供了更好的生活的承诺。

阿瓦洛斯说:“在一家外商独资的服装工厂里,为了完成生产指标,她经常要连续八小时轮班工作。但是工资只能勉强维持生计,染料的化学物质使她的皮肤脱落,指甲被染黑。”

为了保持清醒,缓解无休止的手工劳动带来的痛苦,她和她的同事把咖啡渣和阿司匹林混合装进可乐瓶里。

阿瓦洛斯说:“我曾经问过自己,工厂是否是我想象中的美丽的地方。”

随着墨西哥的人口激增,国家的贫穷也在增长。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签订时,墨西哥有1430万贫穷人口,现在的贫困人口比当时更多。墨西哥现在是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由34个相对高收入的民主国家组成)中最不平等的国家。

墨西哥的繁荣与安大略省的制造业有关。墨西哥已经成为全世界制作商品最便宜的地方,甚至比中国便宜(根据2013年《美国银行研究》)。国家所谓的出口加工工业,坐落于美国—墨西哥边境,为了吸引外国公司投资,政府承诺允许设立免税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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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格丽塔·阿瓦洛斯曾在提华纳的一家工厂工作,现在她为了争取更好的劳工权益进行游说。边境工厂里的工作环境让人感到恐怖,工会串通雇主打压普通工人。

在许多工厂里(从生产布娃娃到生产大屏电视),一个旨在保护工人的组织只不过是幻想而已。

“当工人们想自己组织起来的时候,工会才会出现。”阿瓦洛斯说。她今年34岁,现在是Ollin Calli的负责人,该组织致力于争取提华纳独立工人的权利。这个身份使阿瓦洛斯受到数次恐吓,包括不知明的人身攻击。

林恩·迪威斯帕金森(Lynn DeWeese-Parkinson),当过美国印第安人运动的律师,目前为Ollin Calli工作,他表示,外国公司搬迁到墨西哥做的第一件事是找到一个工会,“请一个律师做工会负责人”。

根据墨西哥的劳工法,工会很难被取代,林恩·迪威斯帕金森认为,签订一个“幽灵”工会,本质上是作为工厂的保护协议,确保工人永远无法独立组织起来。

上个月,哈桑·尤瑟夫(Hassan Yussuff,加拿大劳工大会负责人)给全球最大的工会联合会组织——国际工会联合会——写了一封信,对墨西哥的工会和它给普通工人带来的毁灭性影响感到“深深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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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西哥联邦警察在提华纳与美国的边界处巡逻。每天有价值数百万美元,由低工资的加工工厂生产的商品从这里通过,分布到美国和加拿大。

“外资企业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有竞争优势,”林恩·迪威斯帕金森在接受《明星》采访时补充到,“这些优势来自于墨西哥政府与雇主、工会的勾结,为企业提供保护合同,这对于要失去工作的加拿大工人来说是不公平的。”

墨西哥工人联合会主席José de Jesus Pantoja告诉《明星》,他的组织被外国公司高管“邀请”代表工厂工人。

“墨西哥工人没有能力选举出好的领导人,”他说。

“如果我们放开工会组织,会吸引一些不被推荐的和不被信任的人。这对工厂来说是危险的。”

商人加百利·美利奴(Gabriel Merino)把它描述为“很好的关系”。

“在我担任经理的工厂,从来没有发生过罢工,我们喜欢工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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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斯·潘托哈(Jose Pantoja),他在代表提华纳工厂工人的工会中担任秘书长,他认为,墨西哥工人“没有能力”选出他们自己的工会代表。

提华纳的工业区栖息在一座低矮的山上,可以俯视这个城市的工人阶级区。一些工厂干净整洁,有修剪整齐的花园,有些则是简朴而单调。午后的休息时间,工人们经常偷偷溜到斜坡的边缘。这里有一个很大的水泥足球场,一个已经废弃的电池再循环装置往这里倾泻了21000吨污染了的垃圾。

这个城市就有大约600个外商独资工厂,机器、设备和材料被免除税收和关税。如果你拥有一台电视,非常有可能来自于提华纳制造,像三星和松下这样的公司都在此经营自己的主要业务。

提华纳有引以为傲的“5:1”的比例:五个墨西哥工人的工资等于一个美国工人的。商业界认为工资是公平的和有利的,提华纳“友好的”劳动关系也是吸引他们将工厂搬迁到这里的原因。

“低工资只是相对于美国而言的。如果你将中国和墨西哥进行对比,是差不多的。”Luis M. Hernandez说,他是提华纳指数(Index Tijuana)的负责人,这个部门代表的是加工工厂。

在提华纳的加工工厂,单独证实工作环境是非常困难的,它们受到安全公司的保护,总有人坐在高高的用带刺的铁丝环绕的围墙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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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华纳加工工厂的工人在休息时踢足球。这是一个很大的水泥足球场,一个已经废弃的电池再循环装置往这里倾泻了21000吨污染了的垃圾。

经过多次尝试,《明星》的记者以找工作为借口获得了接近一个外资加工厂的机会,他进入的是一个没有任何标志的门,这个工厂没有名字。在仓库里,工人正在切割胶合板,即使是凉爽潮湿的天气,这里也很热,而且不透气。工人们带着廉价的耳机阻隔电锯摩擦产生噪音。工人每周工作48小时,工资在1000至1200比索之间,每小时低于2美元。

每日最低工资73比索(大约5美元)的国家,这个工资率仍然比在其他地方工作划得来。今年26岁的亚历山德拉·巴塞洛缪(Alejandra Bartolomé),虽然每周工资达到1250比索,她一家人却仍然只能住在提华纳四车道公路旁边非法搭建的房子里——这里是非正式定居点,人们用破旧的车库大门和工厂垃圾代替砖头和砂浆。

巴塞洛缪的工作是组装供出口的洒水器。她说她的工资大都用于吃和交通了。

“我曾经在要么酷热难耐要么冻手冻脚的加工厂里工作,他们真的给你压力,这个厂与其他的厂相比要好的多,他们不会用丑陋的方式对待你,不会对你大喊大叫。”

潘托哈认为95%的边境加工厂拥有工会,当工人与政府和外国企业保持“良好形象”时,他的组织是支持工人的。《明星》采访了5名在加工厂工作的工人,包括Bartolomé,他们都没听说过工会。其中一个工人表示她的工资低至每小时1.25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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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没有公民身份,为什么人类要有?”将美国和墨西哥提华纳分隔开的栅栏上的涂鸦。

评论家认为,没有真正的工会的保护,工人几乎完全被剥夺了公民权。根据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到目前,在墨西哥总计有17宗大规模的劳工违法行为的控诉。有三个目前真正审查,根据协议成立的监督劳工标准的机构,从没发布过一次超过10年的判决。

“目前还没有一个针对墨西哥的单一制裁,新政府肯定有能力为墨西哥做一些努力,’这是不可接受的’”尤瑟夫说。

与此同时,边境加工厂工人基本权利的缺失是严重的不平等,马琳·索利斯(Marlene Solis,提华纳北部边界学院的教授)这么认为。

“我认为有很多的暴力(经济暴力)。当你不得不每天为了养活家人而努力时,就很少有时间去学习如何为了自己的权利而斗争。”

“这是一个行使人权的问题,工人们没有这些,对进步的美好承诺在墨西哥没有实现。”

“那些工厂宣称,如果他们搬走,我们将没有吃的,因此我们应该充满感激。我不反对工厂,但我支持有尊严的环境。”阿瓦洛斯补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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