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观察 2016年10月23日 20:39

英国退欧、移民与剥削

作者:科克肖特

译者:山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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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是否压低了工资,是退欧公投宣传期间的一个关键争论。电视辩论上关于这一问题的争论是非常突出的。如果Ashcroft民调可信的话,那么退欧支持者给出他们选择退欧的第二位的理由就是,退欧“为英国提供了重新获得对移民和边界控制的好机会”。

在投票赞成退欧的人中,无论是工党还是保守党的支持者,他们最重要的考虑都是:“关于英国的决定应该在英国做出的原则”。

由于周五早上退欧的投票结果,社交媒体上充斥着留欧支持者对北部工人阶级选民无知和仇外心理的抱怨。边境管制是北部工人阶级投票反对欧盟的动机。但是,对欧盟内移民影响的害怕,仅仅是无知的偏见,还是反映了某些真实的东西?

电视辩论上的留欧支持者强调了移民工人对经济所做的贡献,尤其是对英国国民健康保险制度的贡献。他们指出,移民工人是辛勤工作的工人,缴纳税收,有助于国家财政。但是,这种说法完全不得要领。说欧盟移民工作辛苦,并不能减少人们的担心。相比悠闲自在的工人来说,接受低工资的辛勤工作的工人,很可能更像是一种威胁。

与移民工人的竞争倾向于减少工资吗?

为了检验这一点,我们做了每年的英国的剥削率对当年来到英国的移民数量做了回归分析。剥削率衡量的是,每个工人为他们的雇主创造了多少便士利润和利息。例如,70%的剥削率意味着,工人每得到100英镑的工资,他们就会为雇主创造70便士的利润。

下面是一个散点图,显示了1970年以来,英国的移民和剥削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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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年表示为一个点,其X坐标为当年的移民数量,其Y坐标为当年每英镑工资所对应的利润(英镑)。很明显,移民工人多的年份,剥削率就高。最低剥削率为一英镑工资对应53便士,当年有20万移民;而工资率最高为一英镑工资对应89便士,当年有58万9千移民。移民和剥削之间的总体相关度为75%。

相关度衡量的是一个事物的变化可以多大比例上由另一事物解释。这张图表明,每年剥削率的75%的变化,可以由每年移民的变化来解释。

但是,统计解释并不必然意味着因果关系。如果我们有与现象相联系的因果理论,那么相关度就提供了确认这一理论的证据,但是首先要有一个因果模型。

有一个理论解释为什么应该期待这一结果。马克思《资本论》关于资本积累率规律的那一章中阐述了这一理论。马克思描述了一个过程,在这一过程中,资本的快速积累会降低失业率,提高工资并减少剥削。马克思说,这会引发反作用。缓慢积累将会提高失业率,使得剥削率上升。基本上,马克思称之为产业后备军的失业群体对工人造成的竞争越大,剥削率就会越高,反之亦然。

托尼·布莱尔作出了允许欧盟国家的工作自由流动的决定。这一决定所造成的影响是,扩大了与英国本地工人竞争的实际产业后备军的规模。这必然会提高利润,当然是以牺牲工资为代价。当工党和保守党的留欧支持者们假装这一切没有发生时,人们就根本不会相信他们。这是留欧支持者失败的关键原因。

允许自由移民的国家,可以补偿利润率下降的趋势。移民以三种方式增加了劳动人口:

  1. 1.立刻直接补偿了低生育率。这在英国不是问题,但对德国是这样。
  2. 2.移民的就业活动率高,因为他们中多数是劳动人口,这与总人口不成比例。
  3. 3.移民家庭的生育率比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固定居民高,这样他们就间接地补偿了后者的低生育率。

更快的人口增长通过两种不同的机制提高了利润率。一方面,更快的劳动力扩张增加了就业的竞争,使得剥削率上升。另一方面,增长的人口吸收了积累的资本,这防止了,或者至少是减缓了,资本对劳动比率的上升。

我们在英国不是某种英国的特色,而是资本主义的一般趋势。快速增长的劳动力有助于利润率和剥削。

当我们把新兴资本主义经济体如南非和成熟资本主义经济体如日本进行比较时,快速增长的人口的影响就最为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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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是南非的利润率趋势,下面是南非的人口。上图中的实线是根据比较资本积累和劳动力增长预测的利润率。虚线是实际利润率。看看高的人口增长率如何造成了高的预测利润率,而这一利润率在若干年后实现了。在这样的国家,每一年的资本积累不足以赶上增长的人口,因此资本对劳动的比率下降。资本对劳动比率的下降导致了高利润率。

最终,驱动资本主义的是性。南非资本主义的高利润率是由南非妇女更高的性生产率所驱动的。南非生育率在2008年仍为2.5,而日本当年仅为1.3。但南非已经走上了资本主义成熟的道路。其2008年的生育率已经只有四十年前的一半。在其他非洲国家,人口转变过程才刚刚开始。尼日利亚2008年的生育率为每个妇女5.7个小孩,赞比利为5.8,坦桑尼亚为5.6。在21世纪初,赤道非洲成为了资本主义利润率的最后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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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与日本做一下比较。在日本,生育率非常低,以至于人口正在缩减,你在下图能看到这对利润率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

剥削和利润率依赖于快速扩张的劳动力。左派采取布莱尔主义者的话语,认为移民没有降低工人阶级选民的社会地位,这只会把现实政治经济让给英国独立党(UKIP,一个反欧盟反移民的极右翼政党——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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