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观察 2011年01月29日 17:40

合作社,国有工营–资本主义制度中工人自治的两难

摘自《扎农(Zanon)占厂访谈录》(有一部纪录片http://movie.douban.com/subject/1433039/)

阿根廷如今有一多半工业生产能力被闲置.在这种巨大的危机面前,许多工人决定占厂并自行组织生产.他们斗争的矛头不单指向那些具体的老板,他们也质疑着私有财产制度,为此他们不得不与国家机器进行各种各样的斗争.他们已经证明了能够自己组织生产,不需要允许,不需要赐予,一切有工人自己决定.生产的目的也不再是利润,而是为尽可能多的人解决生计,环境友好资源节约,听上去已经有点社会主义的意思了.

但在资本主义汪洋大海中,这种自我管理的蓝图却有着先天不足.几千个工人在破产工厂里给自己打工,这个事实并没有什么普遍意义.资产阶级杂志《经济学人》对占厂活动’侵蚀私有财产制度’有一些担心,但总体上还是相当乐观的:’这种运动不会威胁到资本主义制度’–因为工厂重新开工不仅有利于工人,同时也使老板的固定资产免于被破坏.为证明这一观点,该文记者还选择了全国自治企业运动(MNER)进行报道,该组织吸收了80个工人自治合作社,那些企业中的工人为了免于驱逐和强行拍卖,只能选择组成合作社.这一合法化过程首先要求工人们接手老板的债务,为了偿还这些沉重的债务,他们不得不拼命工作,压缩薪水和福利,甚至还得裁减工人,在一些合作社,薪水也就是勉强能饿不死的水平.占厂工人们在厂内摆脱了资本家的束缚,但他们没有能力控制市场.为了和其他公司竞争,他们不得不加倍严厉地剥削自己.在总的社会生产关系没有变动时,合作社最终会导致工人更加痛苦并再生产出资本主义结构,这一规律已经被历史一次次证明.针对占厂行为的日益增多,当局颁布了征用法以规范这一现象,主要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及周边地区实施,按照这一法案,企业可以被征用并移交给合作社.这一方面巩固了私有财产制度,(因为委托期限通常只有两年),另一方面当局还承诺给老板支付租金.在委托到期后,工人有收买企业的优先权.委托期内债权人和法院拥有企业所有权,与老板形成对照的是,工人们可没有补贴好拿,他们也没有工资协商等一切权力.工人们自负盈亏,同时要受到债权人的持续监督,以保证他们拼出老命换钱还债.

MNER呼吁当局成立了一个托管基金,并修改了破产法以完善托管制度.这个组织本身也是有教会,工会官僚,庇隆主义者和中左派政党支持的.看见这些牛鬼蛇神,这个组织的动机也就难免令人怀疑,他们对占厂工人的建议也都是搞合作社洗白身份,寻找’务实的解决方案’以避免运动脱离资本主义体制.

劳:MNER是一个头面人物妥协的产物,当然付出牺牲的都是工人.精英们面对越来越多的占厂活动搞了这么个组织,他们用工会官僚管理工人运动,用piquetero官僚管理piquetero,他们也想用同样的手段管理占厂活动,用拉拢上层官僚熄灭斗争的热情,迟早得这样.当他们面目还没暴露的时候,我们曾经提出和他们开个会,但他们对捣乱分子不屑一顾.他们嘴上说斗争,做的都是交易.大多数占厂都是在企业存亡关头发生的,没人有啥事先规划,没有什么左翼力量参与,往往工人们对第二天要干嘛都一片茫然,这时候有个文质彬彬的律师主动上门说能帮你们搞定一切,你能拒绝么?尽管如此,那次会议还是有很多工人私下参加了,他们也已经对MNER有了警惕.我们意识到必须共同斗争,不管是什么组织形式,我们都无法左右市场,你不得不接受低工资,削减成本,和其他工人殊死竞争.我们要求国有化并不是对当局保有幻想,这是一个资本家的镇丫机器,但不管怎么说,国有企业毕竟还能保证基本的一些劳动条件,这样我们才有余地好好组织起来,准备摧毁资本主义制度.

扎农和其他一些工厂要求’国有工营’,他们不要做老板,也不要做国家雇工,他们要求国家实行如下一些行动:直接没收专利,机器和厂房,无需工人支付补偿.将工厂交由工人进行以提高共同福利为目的计划生产,无需工人购买原料.不插手工厂事务,因为工人自己能处理好生产.这种’为共同福利’的生产并不只是一个道德要求,国家购买生产资料至少也能大大降低市场竞争的压力.正是这种压力迫使Brukmann工人最终决定成立’12.18合作社’,03年复活节期间他们被驱逐出厂,工厂也被金属路障和警察团团封锁,重新夺回工厂的尝试以一场街头乱斗结束,其后工人们在工厂前的街上安营扎寨,坚持了整整一个冬天,他们以各种方式提出要接收工厂,这期间他们托管Brukmann的申请也在处理中.前提条件是工人们必须组成合作社,工厂也要宣布破产.在满足了这些条件之后,03年十月三十日,布宜诺斯艾利斯市议会决定征用工厂.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抗议和斗争,这个结果一方面可以视为巨大挫折,因为’工人控制’运动的旗帜最终成立了合作社,但另一方面也可以视为巨大成功,因为工人们重新走进了这家位于资本主义首都中心的,具有象征性意义的工厂.没有他们的顽强斗争,这是不可能的,况且工人们也的确无法靠募集来得食品在街头帐篷里继续坚持下去了.当然,这一个工厂个案的重要性远远及不上对运动潜力的探讨.自治企业依然会是资本主义汪洋大海中的孤岛么?他们能够成为一个更广泛斗争的组成部分并进而动摇私有财产制度和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么?占厂运动将只是留下一段历史趣话,还是成为新事物的起点?这些问题不仅仅取决于阿根廷的形势发展.但无论如何,工人们已经赢得了许多:他们独有的宝贵经验也让我们受益良多.

朱立安:最重要的是,我们证明工人当家是可能的.资产阶级从来看不起工人,总是说工人除了干活没有其他用.我们证明了只要团结起来,我们能自己处理任何事情.开始只是为了保住饭碗,我们想要有尊严的工作而非辗转沟渠,其他工人也应该明确这一点:反失业斗争决不是无意义的.不管扎农的结局如何,请记住这一经验.斗争的结果很难说,老板可能会来,可能把厂子卖掉….但我们的目标是清晰的:工厂要为最广泛人民的福利服务,生产要以改善每个人的生活为宗旨.有时候我会幻想要是世界上有许许多多扎农这样的工厂会怎么样,生活将变得截然不同,人与人相互关怀,无论我们彼此距离多远,十条街,十公里,还是一万公里…..

sosolp翻译自http://libcom.org/library/zanon-factory-occupation-interview-with-work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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