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文艺 2011年07月24日 23:29

她用歌声战斗——日本人民音乐家关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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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闪闪红星

    关鉴子 (関 鑑子 せき あきこ)、 1899年(明治32年)9月8日–1973年(昭和48年)5月2日 出生于东京本乡龙罔町,是七兄妹中的长女。其父为著名美术批评家关岩次郎。在父亲的影响教育下,关鉴子很早就阅读了大量的西方文学作品,也对日本文学中反映社会现象的杂记文学产生了兴趣。在东京府立第二女子高中就读期间,关鉴子参加校外教学,参观了位于贫民窟的二叶幼儿园。看到孩子们身穿肮脏的衣服,用地瓜粉冲水来代替牛奶,一直生活无忧的关鉴子第一次被日本贫富差异巨大的社会现实所冲击,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舒适生活并不是理所应当,还有更多的人过着凄惨的生活。这一次参观让关鉴子终身难忘,对未来的她毅然投身社会主义运动是否产生了直接影响也未可知。。

    从第二高女毕业后,关鉴子进入东京音乐学校声乐专业,拜立花房与汉卡·贝席欧鲁特(音译)为师,成为了女高音歌唱家,其歌喉婉转,被公认为三浦环第二(跨越明治,大正,昭和三代的著名日本女高音歌唱家)。然而,毕业一年半后,因咽喉疾病手术住院,其原本光辉的演艺道路被蒙上了阴影。在住院期间,母亲病逝,年轻的关鉴子体会到了人间冷暖,原本在温室中的花朵第一次经历了挫折,她的人生观发生了改变。

    1924年,病愈后的关鉴子重登舞台,名扬海外,曾经远征上海演出。因其声量丰富,发音清晰,被誉为“日本第一个高音歌唱家”。然而,关鉴子并没有成为那种专门为资产阶级上流社会服务的歌唱家,相反,她参加东京帝国大学(现国立东京大学)一些进步学生在工人区所开办的的贫民学校,每星期二的下午两点在那里为工人的孩子们教授歌曲童谣。并经常为学校提供经济物质帮助。在这一过程中,关鉴子在思想上日益接近无产阶级与左翼进步运动。

    1926年,关鉴子与青梅竹马的小野宫吉结婚。小野宫吉其父为福泽谕吉的门下学生,三井银行的董事,可谓是出身名门。然而作为一个体弱多病的资产阶级贵公子,小野却投身于当时面向无产阶级的新演剧运动之中,作为筑地小剧场的著名男演员而活跃着。1926年小野宫吉与好友兼同事千田是也(同为关鉴子的好友),一同从筑地小剧场中独立出来,组建了具有鲜明社会主义倾向的前卫座剧团。并于1929年组建了“普罗特”(日本无产阶级剧场同盟)。普罗特的成立,极大的推动了当时日本无产阶级文艺运动的蓬勃发展。小野宫吉对关鉴子世界观,人生观的转变影响是巨大的,他一直激励着关鉴子摆脱资产阶级歌唱家的身份。而小野宫吉由于长期的肺部疾病一直身体很弱,光鉴子一直给予其生活上的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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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26年12月7日,关鉴子被警视厅外事科传唤,其理由为她在早稻田大学贫民学校主办的慈善音乐会上唱了小野译配的德国革命歌曲《旋转的车轮》(くるめくわだち)。新婚未久,即遭困厄。二十四日圣诞前夜,由小说家久米正雄夫妇做媒,在镰仓海滨饭店举行结婚喜宴。当晚,新娘发表了今后的决心:“今日的音乐,被资产阶级占有着,我要打开这个局面,致力于音乐的民众运动。”于是夫唱妻随,一同跳进了左翼运动,投身于日本无产阶级解放的事业中。

    由于女儿光子的出生,过度疲劳导致喉咙疾病的加重,以及被社会舆论扣上了“赤色分子”的帽子。关鉴子终于决定离开她心爱的舞台,但这只是她从事更为伟大的工作的开始。1929年(昭和4年),参加筹划无产阶级音乐家同盟,并担任第一届委员长,财政部长。不过,由于当时受共产国际“左倾”思想的影响,运动者们普遍将民族性视为反动性的存在,轻视民族音乐的发展创作,而关心支持民族音乐创作的关鉴子受到了排斥,甚至同时任同盟议长的丈夫大吵了一架,整整一星期没有相互说话。尽管困难重重,无产阶级文化运动还是蓬勃发展起来,当时出现了很多现 优秀的工人革命歌曲,比如 《五一节之歌》(聞け万国の労働者)等等。

    伴随着日本的日益法西斯化,无产阶级运动遭受了日本军国主义反动当局的残酷镇压,损失惨重。无产阶级运动成员接连被逮捕甚至被杀害。身为无产阶级文化运动领导人的小野夫妇也同样遭受了厄运,幸福的生活结束了。

    1932年4月29日报纸上登出下面一则新闻:

    “日本无产阶级戏剧同盟干部小野宫吉,二十六日正午,因违反治安维持法,经宫坂预审推事拘传,已被收容于市谷监狱。小野系正式党员,在戏剧同盟内,曾作党细胞而活动。”

    被收监两年后,小野才被宣判有期徒刑两年,缓刑四年。他因患肺病,没有来得出狱与妻子女儿团聚,便于1936年12月20日在狱中唱着高尔基所写《夜店》中的歌曲《黑暗的监狱》,结束了其三十七年的年轻生命。

    磨难才刚刚开始,巨大的打击接踵而来,她心爱的妹妹,共产党员关淑子因所在兵工厂发生火灾而不幸丧生。不到二年其父也辞世离她而去。然而,关鉴子并没有倒下,失去亲人挚爱的苦痛,让关鉴子能够清楚地理解生命与死亡的意义,她选择坚强地活下去,继续坚持战斗。在战争的那段黑暗日子中,关鉴子在蒲田工人区同女儿过着艰苦清贫的日子,然而她却真正的同广大的工人生活在一起,工人们也喜欢这位善良而坚强的音乐老师与她的歌曲,并给予关鉴子母女多方面的照顾。。她用歌声音乐来回报工人们,那时候工人们经常出入她所开办的音乐教室,聆听她的歌声。尽管那段日子里工人歌曲是被严禁的,但关鉴子还是在工人之中埋下了种子。

    日本军国主义发动了战争,但最终战争也摧毁了日本,1945年,日本战败。日本的城市村庄在美军轰炸下一片凋敝,满目疮痍,日本人民在废墟上艰难度日。当时日本街头充斥着大量身着卡其色军装或者国民服的年轻复原军人,这些昔日帝国军队的炮灰们很多无依无靠,饥肠辘辘。关鉴子想给他们一衣服,食物,然而作为未亡人的她也是家徒四壁,身无长物。怎么办?她只有歌声,那么她就用歌声来为在这场人间灾难中劫后余生的人们给予支持,为这些听天由命的人们坚定活下去的信心。 在她那只有六叠榻榻米大小的房间里,人们被歌声所吸引聚集起来。

    因为美国占领军当局的民主化改革,民主和平宪法的颁布,原本沉寂的日本左翼运动再次迎来了春天。在1946年,第17回五一国际劳动节大会上,关鉴子亲自指挥演唱了国际歌与红旗歌。1948年的夏天,在全日本热爱音乐的人们提供的资金支持下,关鉴子创建了音乐中心,以此为中心,聚集了大批的左翼音乐人。同时,关鉴子在以日共为核心的日本民主主义文化联盟(文联)和日共下属青年团体日本共产主义青年同盟(现为日本民主主义青年同盟,简称民青)当中从事音乐指导工作。在文联的邀请下,她也在工厂,企业的工人文化团体中进行音乐教学。同年的2月10日 以日本共产主义青年同盟的音乐部门为基础,以关鉴子为领导,独立的中央合唱团正式成立。在当年的第十九回五一国际劳动节大会上,这支新生的合唱团在六十万工人面前高声唱出被日本法西斯政权压制十余年的劳动战歌,获得了广大日本工人阶级的一致赞扬。7月青共中央音乐院成立,关鉴子担任院长(后与中央合唱团合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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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1年,随着着日本反帝民主和平运动的进一步发展,在关鉴子领导下,以音乐中心和中央合唱团为核心,在日本共产党等左翼政治派别的帮助,广大民主进步文艺工作者(诸如著名的演歌女歌手 美空云雀)的支持下。开展了著名的“歌咏运动”(うたごえ運動)。这场运动的宗旨是以宣扬和平,追求民主,赞美劳动为目的,这一宗旨马上获得了战后广大日本劳动人民的共鸣,运动迅速在全国范围内发展起来。在1955年 便发展为一次可以高达5万人的大型集会。在这场运动中,大量优秀的音乐作品被创作与引入。这其中以工人歌曲,和平歌谣,革命歌曲,苏联俄罗斯歌曲,演歌为主。关鉴子亲自翻译了大量的苏联歌曲,如《喀秋莎》,《红旗进行曲》,《出发》等都为脍炙人口的作品。1955年关鉴子作为日本人民的使者访问了苏联,波兰人民共和国,德意志民主共和国以及新生不久的中华人民共和国。1955年12月20日为表彰她为世界民主与和平发展所做出的贡献苏联政府授予她国际斯大林和平奖(后改称为国际列宁和平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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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以后的日子中,关鉴子继续投身于服务劳动人民大众的音乐运动中去,并以音乐武器积极参与反帝民主运动与工人解放斗争,在安保斗争,冲绳返还运动中都可以看到她那柔弱却坚强的身影。1973年5月1日在第44回中央五一国际劳动节大会上她不顾高龄亲自指挥60万工人齐唱工人歌曲《将世界连成一个大花环》(世界をつなげ花の輪に),由于过度劳累与激动导致蛛网膜下出血而昏倒在台上,终因抢救无效而于翌日逝世,结束了她不平凡的一生,享年73岁。

    关鉴子被誉为歌咏运动的灵魂人物,日本无产阶级解放运动的先锋,日本文艺界的伟大人民音乐家。她的事迹激励着包括其弟关忠亮在内的日本左翼文化创作者们继续前进。歌咏运动作为关鉴子所留下的遗产,影响广泛,持续长久。全共斗时代革命学生们所高唱的战斗歌曲十有八九来自于歌咏运动。哪怕是经过政治风云变幻,在日本左翼运动衰落不振的今天,在东京市新宿中心的“歌咏咖啡厅”“歌咏酒吧”依旧生意兴隆。每年日本歌咏全国协会以及各地的歌咏协会都会组织大大小小的歌咏演唱会。而中央合唱团(现名为关鉴子纪念中央合唱团)也以“歌声是和平的力量,歌是战斗的武器,歌声是为生而存的力量”的口号继续活动着。当你参加日本各类左翼工运活动时必然能听到歌咏运动中那些让人热血沸腾的战斗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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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鉴子一生是音乐的一生,也是战斗的一生,更是充满关爱的一生。她用自己的歌曲为遭受资产阶级,帝国主义压迫的日本劳动人民带来了精神上的武器,她的事迹永远镌刻在日本无产阶级解放运动史上,她是属于人民的艺术家,她是一朵不凋谢的火红玫瑰,她的歌声是一座不朽永恒的音乐丰碑。


参考资料: 日文维基百科 関鑑子 うたごえ運動 等条目

《関鑑子伝》    http://bunbun.boo.jp/okera/v_araki/sei_ka/seika_bunken1.htm

うたごえ運動のはじまり http://blogs.yahoo.co.jp/utaroo65323/8398788.html

うたごえ年表   http://bunbun.boo.jp/sub4_index.htm

《风雪之碑:日本近代社会运动史》 http://www2.cddc.vt.edu/marxists/chinese/reference- books/FengXueZhiBei/index.htm


    耳边听着中央合唱团的歌声,一边查阅资料一边写着这篇文章,心中是一种感动,对关鉴子老师人格魅力的感动,对其不朽精神的感动。记得在大学时候偶尔从日文网站读到关鉴子老师的简介就被其事迹吸引,如此伟大的人民音乐家,国内有关她的资料却寥寥无几,的确有些遗憾。在当时我翻译了维基百科上的简介。然而那寥寥几句远远不能描绘出关鉴子老师的伟大一生,虽然想详细写,但碍于自己当时那可怜的日语水平,只能作罢,这个念头渐渐也就抛到了脑后。这几天因为身处日本,借可以自由利用YOUTUBE之便,开始寻找中央合唱团的作品,关鉴子老师的名字自然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那个被遗忘的念头也迅速的复活了,于是乎便有了此文。其实关于关鉴子在日本的网络上资料也不甚多多,特别是关鉴子老师在60年代活动的有关详细资料基本没有。我花了一上午才努力把有关资料搜集的差不多,然而这依然不够,而且本人的能力有限。这篇关鉴子老师的介绍文章依然算不上详尽,我只能尽力避免不出现历史错误罢了。我希望国内的学者能够有兴趣出版有关日本无产阶级文艺工作者的有关书籍,不过在这个浮躁的时代,这种想法是奢望吧。

加把劲儿!

作词:森田八重子
作曲:荒木荣
译配:闪闪红星 南瓜原子弹

加把劲儿啊,朝着头顶高高天空
汉子们举起钢铁一般,坚韧的拳头
姑娘们举起红心一样,灼热的拳头
斗争从这开始,从现在开始斗争

加把劲儿啊,朝着头顶高高天空
大伙们举起万众一心,团结的拳头
同志们举起波澜汹涌,澎湃的拳头
斗争从这开始,从现在开始斗争

加把劲儿啊,朝着头顶高高天空
举起遍布在全国上下,群众的拳头
举起夹杂在欢呼声中,胜利的拳头
斗争从这开始,从现在开始斗争

哦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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