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观察 2012年06月24日 14:24

马克思主义中的国际主义

马克思主义中的国际主义

作者:Eleni Mpellou

翻译:瑰行绮意

 

在希腊共产党看来,工人阶级思想上、政治上和组织上的先锋队必须采用明确而统一的表述,这是一条重要的原则。

这一原则的理论基础,奠基于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著作,并且可以在资本的全球运动和特点中找到。我们将根据当代的社会发展对此加以考察。

作为一种社会经济关系,资本为了增值自身已经超越了民族国家的界限,它创造了一种政治性的国家权力来稳固自身的统治、战胜封建关系,并废除狭隘的自然经济和本地市场以及手工生产。

马克思早已经分析过,由于资本的广泛输出,如全球范围内的国外直接投资、设立股票市场以及其他金融资本市场组织(比如说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以及对外投资公司的股东制度的全球化,到了十九世纪末特别是二十世纪初,国际贸易和股票市场呈现出一些新的范畴和新的特点。

在此基础上,经过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尽管企业之间和国家之间的竞争日益加剧,国际帝国主义体系还是形成了更为强大的中心,以制定细致的联合战略来对抗工人阶级,对抗工人阶级在资本主义国家内部的革命组织和革命运动,尤其是正在建设社会主义的国家的工人阶级政权。

作为国际资本联合战略和活动的产物,这些中心包括大国的协同决策(如原来的七国集团,后来扩展到了二十国集团)、经济干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世贸组织等)和军事介入(北约、欧盟军队)。

当然,资本主义制度本身所固有的竞争的不平衡性,导致了这些中心的力量格局的实质性的变化,与此同时其他区域性的组织,比如欧盟(EU),美洲自由贸易区(ALCA)、美洲玻利维亚替代计划(ALBA)、南方共同市场(MERCOSUR)、东盟(ASEAN)、上海合作组织等却逐渐形成了。在这些中心当中,各资本主义国家联合对付它们的共同的敌人无产阶级,使得不管个别国家的政治和意识形态色彩如何,资本主义统治的延续性总能得到保证。

这一现实的典型例证就是众所周知的彼尔德伯格集团。实业家,船主,银行家,外交官,经济学家,记者,知识分子以及政客等来自全世界的资产阶级分子云集于此,秘密的形成了这一个闭门会议

与此同时,资产阶级的各个政治流派和资本的各种自然流动手段已经在国际上和某些地方组织起来了。

还有哪个阶级没有一个国际性的组织用以对抗在一国内部和国际范围内都已经联合起来的资本权力呢?——无产阶级!

面对迫切的需要,我们还要必须深究这个现状的原因。因为这个涉及到无产阶级的思想和政治先锋——无产阶级国际组织的发展和壮大。

希腊共产党以为,问题不仅仅出在组织上,还出在意识形态和理论上,这当然反映了无产阶级在国家层面上的分裂。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过程中工人阶级的思想统一被打断了,而这也是需要我们重新恢复的地方。这是所有共产党——不管它们的名字如何不同——的基本责任,只要它们的人员基础和领导机构还是无产阶级,只要无产阶级的先锋队的意志是要联合起来与资本的剥削作斗争而不是与其和解。

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在过去25年发生的深刻的意识形态、政治、组织危机,其根源可以回溯得更远(实际上可以有几十年)。希腊共产党认为,意识形态的分裂是来自于修正主义的变强和扩散。当然,意识领域所发生的——这里是修正主义,不过是社会经济发展的反映罢了:得益于资本的超额利润,一部分先进资本主义国家的工人阶级得到了高工资和比较好的生活条件。资本的超额利润要么来自于对别国享有的贸易垄断,比如说十九世纪前的英国,要么来自于掠夺不发达社会的原料和廉价劳动力。这部分工人以及来自工会和政治团体的工人贵族的后代通过教育系统接受了资产阶级的宣传,被吸纳进了扩大的国家机器当中:或者是资产阶级政权的服务性机构如教育、医疗、社会福利等等,或者是纯粹的行政部门如税务机关、地方政府、和国家财产的维护机关等,或者是国有或半国有的产业如银行、公共设施、能源、水利、电信、旅游等等。

在活跃的资本主义工业中对部分工人阶级的收买是与对有着工人阶级背景的科学家的广泛收买相结合的,这样我们可以看出机会主义的社会基础的扩大和修正主义的变强是有着内部联系的现象。资产阶级的政治势力对工人阶级的广泛收买服务于镇压工人运动的政治目的,以求消灭二战后由于社会主义力量的增强而在欧洲和整个发达资本主义世界里进行的社会主义革命。

强大资本主义国家的共产党中的修正主义和机会主义对执政的共产党施加压力,这有着十分复杂的背景:

a. 一个具有历史性的国际背景(如美国率先研制出核武器,以及二战之后立即对苏联发动的冷战),以为资本主义能够恢复其战前的地位,因此它在大战中损失没有得到客观的评估。

b.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在反对国际帝国主义体系时在制定其战略目标时有很多弱点和缺陷。在很多情况下,反对外国占领和希特勒轴心国的斗争没有与无产阶级夺取政权的斗争结合起来。

c. 苏联面临着史无前例的理论和实践的重任(例如,遏制和消除商品关系,减小体力和脑力劳动的差距,发展社会主义工业生产的劳动管理机构,工人广泛的参与生产和管理,控制国家政权的更多的机构)。社会主义运动的阶级斗争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修正主义和机会主义不可避免的要侵蚀执政的共产党,恶果是导致反革命政变和资本主义的复辟,并且这个过程仍然在进行着。

另一个修正主义和机会主义的潮流就是我们所知的欧洲共产主义,它侵蚀了并且一直侵蚀着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中的工人阶级运动。在一方面保持着社会主义的旗帜,在另一方面却创建了欧洲机会主义的政党即欧洲左派党(ELP)。ELP利用拉丁美洲国家和亚洲国家的资本主义发展相对滞缓的弱点和缺陷,煽动他们加入由欧洲帝国主义国家组成的阵营(如欧盟),去反对另一个帝国主义国家美帝国主义。

在今天形势下,在寻求提高其在洲际和国际上地位的资本主义国家里,各共产党面临着如下挑战:详细制定它们的战略,以反映和克服它们在国际共运中所面临的问题。

所有宣称忠实于共产主义意识形态和马克思列宁主义,致力于争取无产阶级在社会进步中的历史地位,相信社会主义的必要性、政治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的必要性的共产党,必须遵守以下最基本的职责:

1. 通过以各种语言出版马克思主义创始人的著作,通过建立培养马克思主义骨干的党校并发展党员,以及以类似的方式发展共产主义青年团,深入研究和传播共产主义的思想。

2. 培养党的知识分子,对党的干部和工人阶级当中有基本能力进行脑力劳动的部分人,要进行科学的马克思主义教育。每一个共产党都要利用它的知识分子科学地研究——而不仅仅是经验主义的观察——本国的经济和政治形势、它在国际帝国主义体系下的地位、它的国际关系。研究将以科学社会主义为基础,因此,党的科学特性将会与它的阶级属性协调一致。

共产党要避免成为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利用的对象,就必须要克服低估意识形态和理论工作,急于看到实践工作的结果以及领导机构理论修养不足的趋势。这项工作必须在党的内部进行分配,理论研究的结果也必须在中央委员会中进行讨论,并最终被中央委员会采纳。讨论工作也要普及到党的机构和基层组织尤其是共产主义青年团当中去。

对革命的共产主义理论的创造性吸收,要求不仅对其吸收还要对其发展,因为社会和阶级斗争是在不断的变化着的。由马克思和恩格斯创立的革命理论已经非常的先进了,然而列宁又发展了其中的关于党的理论,关于革命的理论,关于无产阶级国家的理论。正是由于这个原因,革命的实践才有了强有力的助动力。客观地说,马克思和恩格斯创立的这个革命理论并不是一个包含了所有情形的理论,因为在一百五十多年前很多的发展和形势还没有出现或者还没有完全地展开。更不消说,这些形势在如今可能会被错误地解说,并由此会把共产党推到对面资本家的阵营里面去。发展我们的革命理论和制定我们的革命战略相互的交织在一起。

在资本主义国家进行经济、政治的、军事联盟以及工人贵族存在的情况下,今天的理论基础的就是要明确党的战略定位问题。要打退资产阶级的无产阶级终结论阶级斗争熄灭论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过时论的理论进攻,他们称当下的社会是后工业的时代,经济危机是由赌博式的资本主义背离了工业资本主义而造成的。

然而,因为理论基石并没有变化,老修正主义又获得了更多的生存空间,还把自己装扮成据称是当下的理论。于是就呈现出了当下的意识形态的混乱,战略上的问题在党内部也暴露了出来。

今天的机会主义推进的是一条超阶级利益的路线。把它描绘成了偏离了工业利润和健康资本主义的发展的一种现象。为了能够发掘本来就长期存在了的,却被称为当今反映了新的社会现实的左翼思想的现象和资产阶级社会地位的本质,我们有充分的理由回到恩格斯的在十九世纪上半叶写的关于英国经济危机的著作当中去。

以这个超阶级利益的路线为基础,他们发展了一条所谓的现代的战略,他们把共产党视作团结各个分散的左翼党派以期建立一个左翼政府的领导力量。这个漏洞百出的战略在整个20世纪以及最近的二十年已经被证明了是有负面结果的。它是植根于对联合的错误理解之上的,这只会使得联合就是一切。这在革命的工人运动中是一条机会主义的路线,因为为了能在资产阶级议会中组成一个政府,各种力量将失去均衡,以致到最后变得没有能力和意愿去和资产阶级的各种规则作斗争。

一个党的联合政策,也可以说是无产阶级和被压迫的社会阶层的联合政策,不能以将垄断资本主义阶段改革回前垄断资本主义阶段这样一个乌托邦的政策为目标。它能够而且也必须是这样一个政策,即广泛的联合中间阶层,为打破垄断,打破帝国主义联盟而斗争。党自身必须是自己的主观因素业已成熟,并且为了社会主义而矢志不渝地奋斗,即便是党不要求所有社会的联盟成员都要完全懂得和接受这条路线。

所有在资本主义社会中存在的共产党,不管美国,德国,英国和法国的资本主义发展的历史性差距如何,不管在这个资本主义体系中的位置如何,都必须在这一点上达成共识,这就是恩格斯在1887年美国版《英国工人阶级状况》的序言里面所明确表达的一个事实:因此,美国无产阶级的纲领在最终目的上,归根到底一定会同经过了六十年的分歧和争论才成为欧洲战斗的无产阶级广大群众公认的纲领相一致。

当然,历史调查表明,在与国际帝国主义作斗争的时候并没有从革命战略中得出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普适理论。从这方面来讲,制定战略显得更为困难。例如,在一个统一的资产阶级执政的国家中,和在一个还处于民族解放运动的国家中,共产党的对待民族主义的态度应该是截然相反的。希腊共产党多年来实际上一直在努力克服与之相关的比如说是希腊塞浦路斯问题,而我们的东道主和姊妹党土耳其共产党则一直在关注着库尔德人问题。

希腊共产党希望通过对理论和策略的研究,为促进共产国际的革命战略的制定,为了新国际的美好前途做出自己的贡献,这点我将会简单地提及。

尤其是在18世纪和19世纪,资本主义国家的形成不仅带来了民族国家这么一个资本主义关系的自然载体,例如法国、德国、希腊等国的资产阶级,也使得各国的无产阶级开始形成了。

在反抗帝国主义的时代,无产阶级根据不同的资产阶级分别制定自己的策略,我们相信,各国共产党不管民族背景,不管语言,不管无产阶级的文化遗产有多么不同,都必须根据他们的阶级标准,根据全世界无产阶级联合起来的反抗资产阶级的基本原理形成他们的统一立场和主张,不管资产阶级是否还被分割为一个国家的水平。   

我们认为恩格斯的下列观点仍然是有效的和正确的:

共产党除了整个无产阶级的利益,没有自己特殊的利益。

“为了领导工人运动,共产党不能搞任何宗派主义。

“共产党仅仅在以下两点上区别于其他的无产阶级的党派: 1.无产者在各自的国家中进行斗争时指出并且强调整个无产阶级的利益是一致的; 2.在无产阶级对抗资产阶级的不同发展阶段,党不论在何时何地总是代表整个运动的利益。

“因此各国党员,一方面在实践上是无产阶级政党中是最为先进和不屈不挠的部分,永远都由己及人促人奋进的一群;另一方面在理论上又比大多数的劳动者更懂得工人阶级运动的进展、形势和最终目的。

“因此党员为了无产阶级的短期利益而奋斗,但是此时此刻,他们代表的和考虑的是整个运动的未来。2

希腊共产党根据这个原则在希腊、塞浦路斯和土耳其无产阶级的事务上形成自己的主张,基于同样的原则,希腊共产党表示不管种族起源如何,不管资产阶级在本国是否已经掌权,希腊、土耳其、库尔德人和美国的无产阶级都应该团结起来。

因此,最为迫切的问题是如何联合客观上在特定的资本主义国家结构当中形成的彼此殊异无产者群体。在制定推翻资产阶级统治,废除种族主义策略的时候仍然面临着某些限制。尽管资本主义民族国家的形成直到20世纪初仍旧代表了人类发展史上的一种进步,但在今天资本主义在世界范围内的进行统治的大形势之下,新的民族分裂和新的资本主义国家的形成无论如何也不会给工人运动带来福祉,而仅仅只会导致资本主义力量的重组。

由此,爱国主义和国际主义就有了一个分类的标准,即是为资产阶级还是为无产阶级,这要由资本主义社会的人数最多的阶级来决定,这比在列宁在沙俄时代和资本主义国家在民族大融合的各个时代更显得正确。这表明中间阶级没有自己的爱国主义,他们要么选择在捍卫本国利益和资本国际化中充满着矛盾的资产阶级的爱国主义,要么选择利益高度一致,高度团结的无产阶级的爱国主义。

在消灭资本剥削——因而也消灭民族差异——的革命的工人运动中,无产阶级意识到在斗争中起领导作用的已经变为了共产党,共产党有意识地将中间阶级和无产阶级团结到一起形成一个统一的运动反对资本势力,再团结邻国的无产阶级,并进而把运动发展到一个地区甚至是国际的水平上。

因此,每个共产党都要积极地参与其他党加强意识形态团结的运动,以此推动革命斗争的发展。过去的历史证明这些活动有这样的几种形式:对世界无产阶级共同问题发表共同的声明和立场,团结、支持在各自国家中遇到极大困难的无产阶级;共同教育和动员无产阶级;通过各自的党校、研讨班、出版物传播共产主义思想和发展革命理论。这样的运动会加强各共产党的组织上的团结。

国际共产主义的组织形式既不可能是不同国家的共产党的在意识形态和政治联合的形势下一种抽象思想的产物,也不可能在每个国家里单独的形成。有些国家甚至还有多个共产党,远还没有成熟。联合的成熟条件是坚定不移地反对机会主义,把它们视作是敌人,而不是在最小计划的基础上容忍它,将它看做是一个合作的政治力量。

对先前共产国际尤其是第三国际的更深入的研究毫无疑问的引导我们得出结论,对国际进行意识形态和战略的重构很有必要性,而且只有这样才能使之重焕生机。

新的联合的组织形式肯定会反映这种成熟条件。从这种意义上说,这个联合组织就不同于在俄国十月革命胜利的基础上,并受了社会民主党的影响建立的第三国际了。受了社会民主党影响的各党派首先没有脱离社会民主主义尤其是没有脱离工会运动,以争取最有战斗性的一群无产阶级。无论如何,对这些历史的研究应该进行一些更加专业化的讨论。

 

注释:

 

1.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6卷第434-442

 

2.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6卷第434-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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