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中国 2013年06月25日 01:57

第三届工人(国际)学术研讨会工人报告汇编

编者:本篇文章汇编了第三届工人(国际)学术研讨会上工人做的报告,尤其是古老和吴老的报告,他们坚定的立场和丰富的斗争经验很值得我们学习。

 

当前工人维权的几种类型

 报告人/古正华

 

我向大家汇报一下武汉工人运动的情况。刘实老师是我的老师,解放以前,他是武汉地下市工委的书记,那个时候,刘邓大军派我到武汉做地下工作,因此也是武汉地下工委领导下的一个地下工作者,刘实老师因病不能作这个发言,我不能代表他,更不能代替他,我只能够将武汉市的工人运动给大家作一个简单的汇报。

工人运动怎么开展?工人运动和群众性的维权斗争一定要结合在一起。武汉市和湖北省的工人运动,应该是从 80 年代末期就已经开展起来了,一走上政治斗争的舞台,就以维权的形式展开。2005 年,襄阳轴承厂的工人,堵了汉江大桥,把进入鄂西北、鄂西南的枢纽堵死了,引起了党内的走资派极大的恐慌,调动了周围地区的武警、军队准备进行镇压,襄阳轴承厂的上万名工人拥到汉江铁路桥上卧轨,使半个中国的铁路系统瘫痪下来。襄阳轴承厂的工人为什么这样做?因为在国企改制的过程中,有人总想将襄阳轴承厂私有化,私有制企业每进去一个老板,就让襄阳轴承厂的工人遭受一次苦难。最后一次是广州的科龙集团买下了襄阳轴承厂,买下之后,合同还未最后签定,顾雏军和郎咸平的斗争在南方展开了,顾雏军告郎咸平,郎咸平进行反击,最后顾雏军因资金诈骗罪判了刑。

襄阳轴承厂的这次斗争,就以保住了国企而告终。对方是个骗子,是个金融诈骗犯,你们将襄阳轴承厂交给这么一个骗子,怎么交待?不好交待,要和工人对话,工人要求和襄樊市委主要领导人对话,约定九点钟,在襄阳轴承广场进行对话。九点钟,三万多名襄轴工人聚集在襄阳轴承厂大广场前,市委书记违约,没有来。等了半个小时之后,有襄轴工人拿起一根竹杆,用布单写上一句话:我们要喝稀饭!这个口号一出现,另一个工人拿一个竹杆,用自己的被单写上:我们要看病!市委书记还是没来。有工人说,我们进城找他去!就这样,一万多工人浩浩荡荡从卧龙岗,诸葛亮躬耕自食的地方,走进襄樊城。十公里的路程,工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前进。襄阳轴承厂的党委书记、厂长向走在前面的工人作揖磕头,说你们不要去了,工人拿起拳头来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大家走到襄樊市委的时候,市委书记市长都不在。怎么办?上大桥,卧轨!这样工人走上襄阳大桥。上万的武警警察,两人夹一个人,想把工人拉下来,工人以铁路上的铺路石为武器还击,后来武警拿着盾牌和电警棍向上冲,天黑的时候,工人们抵挡不住了,怎么办?工人一天没有吃饭,武警又攻上来了,工人们商量晚上还是退却,保存力量。正要这么做的时候,武警的队伍自己撤下来了,什么原因?武警的后面一群市民拿着板凳、棍棒对他们进行了袭击,武警在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中,前后被夹击,败退下来。败退下来后,怎么办?交通不能恢复,省委派去的以常务副省长周坚卫为首的省委省政府代表团要和工人对话,其中有公安厅厅长、省武警部队的政委,工人说,可以跟你们对话,但是我们的人格是平等的。在对话的时候,省公安厅的厅长当场宣读了一份通告,他说,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堵塞交通,特别是铁路交通,都属于犯法行为,为首的组织者,我们已经从监控录相中识别出来了,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你们到公安部门去自首。公安厅长是想将工人镇住,他的话一讲完,第一个被点名的人就上台了,他将话筒拿过来说,我是你点名的第一个,我不是来自首,我向你公安厅长先生请教一个问题,你说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堵铁路就是犯法的行为,那我请问你,中国共产党 1923 年 2 月 7 日领导武汉的工人瘫痪了平汉线,犯不犯法?厅长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他既不能说犯法,也不能说不犯法。常务副省长看到难以下台,连忙说,这个问题不是个问题,我们也不会追究你们这些人,我们只是想让你们将事情说清楚。话一出,下边就哄动了,为什么不谈这个问题?你们台上的那些人,滚下主席台!你们没有资格坐在台上。局面又僵持下来了。(工人说,)代表团的人应和工人坐在一起,既然是谈判,我们是对等的,你们坐台上,我们坐下边,怎么对等?台上的人撤下来了。第二个被点名的人上台了,他说,我姓理,理发的理,我头上没有头发,人家叫我的诨名是厘头,我是你们点名的第二个人,今天也不是来自首的,我今天向我的工人兄弟告别,我喜欢唱京戏,大家知道的,我给大家唱一首: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赳赳,鸠山设宴和我交“朋友”。唱完后满场的喝彩声。(伸出双手)走吧!拷吧!没有人敢动。这是襄阳轴承厂工人运动开展的一幕。这一幕是什么,维权斗争,维护工人的权利。

因此,从那个时候,2005 年之后,湖北省工人维权的斗争没有间断过,一直到后来,通钢发生了七二四事件,迅速地波及到武汉来。武汉锅炉厂的工人起来了。因为武汉锅炉厂卖给法国阿尔斯通公司了。武锅是国家的龙头企业,法国阿尔斯通也是世界上的垄断企业,阿尔斯通收购之后第一步是解除两千个工人的岗位,这两千工人都是比较弱势的工人,没有什么技能,勤杂工,搬运工之类的。这些工人要保住自己的饭碗,工人和家属们在厂区内游行,公安局来镇压,在职的工人也起来了,声援这两千将要被解雇的工人。他们找到了老工人,熊汉卿老师,和吴(敬堂)师傅差不多的形象,老工人说,上街!武汉锅炉厂在武汉市最繁华的地区,长江大桥武昌桥头这一块,繁华的闹市,将这里堵了五次,中心城区的交通也瘫痪了。最后,公安局长亲自和工人谈判,武汉市副市长也和工人来谈判,答应两千工人一个也不解雇,阿尔斯通没有解雇工人的权利,我们会将两千工人都安置在相当的国企里,和他们同工同酬,行不行?既然武汉市政府让步了,要给这两千即将失业的工人以劳动保障,工人们接受了这个条件。武汉锅炉厂的维权斗争取得了胜利。

我讲这个事,是想说明今天的工人运动,已经不同于过去的罢工、增加待遇之类的,因为现在的矛盾很多属于维权斗争,维护工人的权利。

最近又发生了华润啤酒集团的工人罢工。前两年发生过水泥厂工人反对CEO收购的斗争,水泥厂是武汉市办的,赢利状况良好,改制过程中由CEO收购,国家认为是合法的,工人认为是不合法的,也是几千名工人将工厂大门堵了,(工人们说)CEO 收购是非法的!没有经过职工代表大会讨论。武汉国资委没法解决这个问题,他们已经与台湾人谈合作,签订了合同,最后拿出3760万给工人补偿,一千多工人,每人十来万的补偿费,得到了初步的胜利。

因此,我认为,工人运动的聚集点就是维护工人的权利,以此着手,这是工人阶级最切身的要求。工人阶级受到最大损害的是国企改制,一直到今天,武汉市的工潮都是因为改制而引起的。

一直到现在,武汉市工人反对黑监狱的斗争。黑监狱,这个监狱不是普通的监狱,就是由武汉市维稳办设立的法西斯式的集中营。他们没有办法,也不能判刑,但他们确确实实让受害者不得安宁,他们不通过任何法律手续,将受害者关进黑监狱,进行拷打,直到承诺不再闹事了才放出去。最初进黑监狱的是华润啤酒集团(的维权职工),因此华润啤酒集团的工人掀起反黑监狱的斗争,一直到现在,目前这个斗争已经到了市里、市公安局,到了省里。省市公安局,省市委,省市政府,省市人大一口咬定黑监狱是我们政府办的“法教班”。恐怕全国都是一样的。现在,我就要跟你辩论,就要办展览,通知武汉市公安局,武汉市政府,你们说它是法教班,我就办展览,图片展览,受害者的控告,就在你市政府门口办,公安局信访大厅里办,为什么要在你们这里办?因为你们说他是“法教班”,你们也可以在这里办一个黑监狱是法教班的展览。这件事,究竟对方会采取什么对策,一直在我离开武汉时,还未得到对方的具体答复。另外,我要在市政府门口,毛主席(题词的)抗洪纪念碑下,我要举办一个黑监狱受害者的控告会,请市长、市委书记参加,请报社记者参加,请电视台参加,你有什么理由不让我控诉?你也可以在那里宣传,你可以和我们对着搞一个控诉会,让法教班的人来说那个地方是法教班,同志们,不是黑监狱,我在那里没有挨打,没有受刑,某某某给我上过法教课。黑监狱控告会,我们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展览,我们要在市政府门前办。你们可以说,黑监狱是法教班,你们也可以办展览,你们也可以办讲习班。

武汉市现在的工人运动,就是抓住现在阶级斗争的表现形式,维权斗争,国企改制是维权斗争,第二,房地产的强制拆迁也要广泛地发动维权斗争,房屋拆迁,每个城市都存在这个问题。前几天,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了浙江嘉善县的天下第一难,就是拆迁。实际上,这也是,什么天下第一难,为什么拆迁的问题解决不好?根本就不是天下第一难。(当年)武汉钢铁公司建立十里钢城,关山地区建立的关山工业区,都比现在拆迁的规模大,为什么那个时候人民敲锣打鼓地拆迁?支援国家建设。三峡库区移民三百万,没有出现问题,没有成为天下第一难,为什么你现在城市里搞拆迁成为天下第一难?因为你们现在的拆迁和过去的拆迁有一个很大的不同点,现在的拆迁是官僚买办资产阶级和资本家勾结起来剥夺市民,现在政府是靠土地财政吃饭,你们给拆迁户只是你们利润的很小一部分,你们将他们的拆迁压到最低,你们的荷包才鼓得最高。拆迁问题也是工人维权斗争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没有哪个小区不是血的奠基!武汉江汉区批准了一个最繁华的地方(的拆迁),区委书记找到报业集团来问我,你的文章为什么把拆迁写得那样恐怖?每个小区都是血的奠基?我答道,你们举个例子出来,哪个小区没有死过一个人?过去老百姓盖房子,他搞血的奠基,上梁的时候杀一个公鸡,将鸡血往上一撒,表示吉利,现在资本家的做法是杀人!你们能找到一个小区没有死人的?找到了我古正华给你们道歉。血的奠基啊!甚至还有活埋人的事件出现,房子主人坐在那里不让拆迁,推土机一推,人退的时候失足,活埋了。黄陂等地区就出现了这种事情。血的奠基,没有哪个小区不死人,只是看死一个二个还是三个。我每走到新开发的小区,我不会感觉到高楼大厦现代化到来了,我总感觉到阴森恐怖,充满了血腥味,人民在这里流血、流泪!我曾走遍了拆迁的地方,和那些被拆迁户交谈。就在前几天,武汉市最繁华的江汉桥要搞个开发区,叫幸福二村开发区,一个老工人卧病在床,将他家的水、电都断了,这个老工人拄着拐棍,跑到拆迁办去,说我准备搬,我不会跟你们做斗争,但我现在还来不及搬,你们先恢复我的水电。出来几个暴徒,将老工人打死在那里。他二十二岁的儿子,拿着父亲的遗像,向乡亲邻里控诉,我将他的控诉书发网上了——《九零后的呐喊,这还是共产党干的事吗?》。九零后的呐喊,这还是共产党的领导吗?——不是人!给我们后代什么样的教育?一个九十年代出生的、今年二十二岁的孩子,刚踏上社会,给他的就是这么一个教育!还是共产党的领导吗?拆迁斗争关系到千千万万的市民,这些市民是什么人?主要的组成成份是工人。豪华住宅区,机关住宅区的拆迁,不存在这个问题,补偿都能到位,而且保证拆迁后的房子就地还建,比现在住的还要好,还要豪华,面积还要大。唯独工人居住区的拆迁,拿到的拆迁费,买不到同样的房子,工人只有用自己的命来拼。

因此,第二个大的维权斗争,就是我们参与到反拆迁的斗争。反拆迁谈到它的实质内容,一些专家就说,城市建设这个事非常复杂,天下第一难题,它是各方面利益的博弈。统统都是屁话!都是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两家在那里拼死斗争,都是资产阶级在压迫无产阶级,赤裸裸地剥夺无产阶级的血汗。什么各方面利益的博弈?想迷惑我们大家的眼睛。这种维权斗争,这是当前的阶级斗争剧烈的表现。

土地流转问题。土地流转的斗争,农民,特别表现在城中村,表现在郊区,大量的农民被剥夺了土地,大量的农民成为既没有耕种的土地也没有宅基地的无地无房的农民。为什么出现这种现象?农民土地是国有的,农民的土地是承包集体的土地,政府一纸通令,这块土地我要收回来,农民就没有权利说这个土地是我的,你要给我钱,你只有经营承包权,所有权在国家手里。这里差价有多大?一亩地,城郊的土地,最少五十万,但给承包者的补偿是三年的青苗钱,一亩地一年两千左右,还得种蔬菜,种粮食得不到二千,三年六千元。再给点优惠,给一万。五十万比一万,官僚资本家从农民手里拿一块地,他得四十九万,农民得一万,农民就失掉自己赖以生存的土地、赖以生存的家园,变成了既无耕种土地,又无居住地的人,农非农,工非工。这样一个群体,工人阶级,共产党应该领导这些人,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权利,自己的处境,是怎么形成的,土地流转的实质是什么?这是第三个维权的内容。

第四个维权内容是城镇化。现在李克强上台之后不是说要大搞城镇化吗?世界银行出了个建议,中国三十年来城镇化的推行,现在的城镇化,就是资本主义圈地运动的城市化。李克强的观点来自何处?来自他的导师厉以宁。厉以宁曾经讲,中国最大的金矿是农民手中的土地。的的确确是这样。一亩土地,国家可以拿四十九万,给农民一万块的补偿。城镇化的推行,李克强总理说是我们最大的改革、最大的红利。城镇化的建设是什么?一定要将农民的土地卖给资本家,由资本家来建设,农民给资本家打工,这才叫城镇化吗?这解决了农民问题吗?典型的资产阶级圈地运动。因此在武汉市,这也是属于工人阶级维权斗争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工人支持农民维护他们的土地使用权利,农民支持工人反强拆的斗争,现在他们走到一起来了。

最后还要加上一个军转干的问题。全国军转干几百万,军转干是什么问题?他不是一个军队转业政策的问题,军转干有两种,一种是转成公务员,他不会闹,因为他公务员的身份还在,军转干为什么会闹?军队转业在企业的干部,他们要进行维权斗争。他们为什么要维权?他们当年是支援国家经济建设来到厂矿企业,加强厂矿企业的领导,是以这样一个身份来企业的,改制之后却说,企业里没有国家干部,于是当年支援的人统统都不是国家干部了,国企改制将这部分人的身份改掉了。这一批人在全国有很多的斗争,因为他们是军人,组织性特别强,纪律性特别强,甚至有时三千多企业军转干部,在省委门前,扯起大横幅,“还我干部的身份”,我不是要钱,我是要我的身份。所以他们的维权斗争,是工人阶级维权的重要组成部分。

你不抓这些事情,你怎么开展工人运动?国家的矛盾现在表现在这几个方面。国企改制,房屋拆迁,土地流转,城市扩建,损害最大的就是工人阶级,大量涉及到工人阶级,因此以工人阶级为主的维权斗争,应是我们工人运动的重要组成部分,也可以说是中心问题。当然,我这种提法,能否站住脚,还请大家批评。我今天汇报到此结束。(热烈鼓掌)(录音整理:余锋)

 

通钢事件回顾及其职工当前状况

报告人/吴敬堂

 

亲爱的新老朋友,大家好!

大家都知道,我是来自通钢的一名普通工人的代表。那么大家都想了解一下通钢事件的状况,但今天我很抱歉,由于时间关系,我只能挑一些精短的段落和大家说一说。

分三个阶段,一个是初步介绍当时的事件是怎么发生的;再一个就是介绍一下在维权过程中是怎么样发动群众的;最后是我们怎么取得胜利的。再讲一讲现实的工人工作、生活、学习、思想的变化情况。我想讲的就是这么多。

今天我听了很多同志们的讲话,尤其是听了老领导李成瑞同志的报告,中午我写了一点感受,用四句话来表达:三届工人学术会,新老战友此相逢;回首往事深情驻,互相鼓励永前行!我就写了这么四句话。(掌声)

我首先说一下我个人的经历。我参加工作时是一个普通的工人,我是经历过旧社会的一段历史的,家庭贫穷念不起书,解放后读了5年小学,也没毕业。然后就参加了劳动。所以呢,到今天,我就是一个淳朴工人出身,没多少知识文化。我个人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那么,大家想了解通钢的情况,我来介绍一下。通钢为什么能够爆发这样一个事件呢?是突然的吗?不是。它是由改革、改制所造成的,通钢维权是什么原因能够发动起来?第一,是差距,工人和干部差距过大。第二,贪污腐败、国有资产的流失使职工愤恨。第三,国企和私企重组,职工下岗,尤其在我们这里,二个职工下岗,供不起一个孩子上学。那么老工人能够带头起来,因为这里头有他一定的因素,在职的工人不能适应现实社会发展的状况,认为他们的工作还是铁饭碗。为什么?因为形势的发展变化,他们不注意学习,所以对国家形势的关心不够,只知道干活赚钱,向钱看,给钱多就是好,是不是?最后当他失去工作,没有饭碗,这时候他才想起来什么是正确的路线、什么是错误的路线,他的觉悟才有觉醒。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我们通钢 724 事件大部分都是老工人带头发起的,为什么?当时的背景是企业不断地下岗,中央给我们老工人是不断提高养老金,提高生活水平,职工下岗以后,大家都知道,由于母子情、父子情,他们不愿意看到自己儿女下岗,自己的孙子上不了大学。儿女吃不上饭,老工人自己还要拿出一部分资金来支援子女。这样,自己的生活非但没有提高,反而还降低了。所以在种种因素的情况下,激发了老工人的愤怒,这是一个原因。第二个原因,就是这个企业通过改革、改制,什么股份制。那么这个企业的状况不是现有的干部和工人建立起来的,都是老工人打的基础。他们是元老,从光地上把厂房建立起来的,一直发展到今天,新干部、新工人把这个企业发展壮大。在改革改制的情况下,什么股份企业,那么这些工人,现有的工人干部没有从家里拿一分钱入股,国家有文件,政府盖的大公章,上面写得很清楚。吉林省(1995)10 号文件规定,从企业提取这部分资金可以作为养老股东金,也可以作为股份,但就是不能分红。由于这些贪官为了搂满自己的腰包,不按政策和法规办事,才导致一部分人没有股份,像内退和正退的,因为文件最后规定,有一句话,这一部分资金属于原企业职工共同所有,所以在执行过程中与文件的精神是对立的,所以大家认为有理有据。文件是政府发的,执行的时候不按照执行,现在说依法治国,那么法哪去了?现在老百姓深深体会到,权已经大于法。不是说按照中央的指示精神依法治国,只要你有权怎么说都合乎法律,工人无权怎么说都不符合法律。所以激起了内退、正退、在岗职工和家属的最大不满,不光是老百姓还有商家,为什么?等会我讲到关键的时候就能体现这个问题。

那么,我们的724是怎样取得成功的呢?我想说下这个问题,因为我们是本着毛主席的人民战争、不打无把握之仗的思想,所以我们做了充分的发动群众,让群众能认识到为什么我们今天该得的利益得不着,该说的话我们无权去说。我们首先从政治方面提的问题,因为我们工人在做工作的时候明确地和工人说了,各种媒体都在说工人阶级领导一切,把工人放在前面,因为我们现在失去了工人阶级的利益,失去了主人翁的地位,所以你说什么也没有用,你没有权利,所以你才受到今天新型资本家的挤压。我说说新型资本家,这是我在维权中的深刻体会,我在以前的讲话中说过这个问题。资本家分为两种,第一种是老资本家,老资本家是通过自己的血汗钱建立了小型的企业,然后通过滚雪球的方式一点点地把这个企业滚大。那么到现在为止,他仍然属于私企。资本家当他老了的时候,干不动了的时候可以让给子女,他的子女有继承权,这就是真正的资本家,就是老资本家。那新型资本家是什么?我觉得新型资本家更毒、更狠,为什么呢?因为国有企业是国家、人民的钱,是人民的企业,你是借鸡下蛋,一分钱没掏,是不是,你拿这个去发展企业。由于现在的政策变了,现在的政策是只要你纳税了以后企业的事情你就说了算,搞承包,包给你了的,你就说了算,人、钱、物都归你管,所以说我总结了四句话,以前我说过,现在的分配的原则是什么?因为存在新型资本家,所以分配原则是这样。我总结的四句话是:纳够税、留够费,揣满挎兜再分配。这就是现实的分配原则。那么工人的体会是什么?我又给总结了四句话:憋够气、挨够累,有话不敢说,待遇差千倍。这四句话你有根据吗?我给大家举个例子。拿我们通钢来说,大家都知道私企的经理陈国军在工人的愤怒下被打死,这说明什么问题?一直存在的问题得不到解决,在工人维权的情况下,一拳头就解决了几年的问题。为什么这么说,陈国军是私人企业派的总经理,他一年的年薪三百万,不算股份、不算奖金。那么我们工人的工资是多少,比如我们一个后勤人员,大家都知道后勤是轻工作,每个月才800、900 元钱。生产一线的工人最多的也不超过 3000 元。总经理一天就 1 万元,顶多少个工人?这还不算他得的奖金和股份,如果加上这些,一年是多少万呢?是不是啊,我们算一下账,这个差距啊,我说是待遇差千倍,可能这样比喻还小了。所以在这样情况下,我们通钢才发生了724事件,我这就是重点地说一下。有很多记者在724之后采访了我们,包括我们工人网张老师在事发的第三天、第四天就到了我们通钢,通过很多关系找到了我。我们相互做了交流,张老师回来后很短的时间内就编辑了一本书,叫《通钢事件与国有情结》,大家想了解这个情况,可以找张老师要这本书,虽然写得不像我说的这么真实,因为我是亲身体会者,写作呢,不过是在调研中听说的,是不是?尽管是听说,大部分还是事实。所以大家有时间可以到张老师要这本书去看一看,对通钢的情况作一些了解,我想说一下几个精彩的场面。(编按:此处吴师傅记忆有误。《通钢事件与国有情结》是工人研究网的编辑把通钢事件发生后半个月内的新闻报道以及网友文章汇编而成的。8 月中旬书籍出版后,编辑带着此书去了通钢,并拜会了吴老等人。)

大家想知道的是陈国军被打死的情况,我们维权的时候做了哪些思想工作。就是说我们过完春节发动群众一直是代表下去,每个代表都分片儿去做宣传工作,摸摸群众的思想,最后由我做耐心的思想工作,摸到了详细的底儿,群众的气愤很大,我们觉得到了时候了,才开始维权的。特别通钢出现的情况是比较特殊的,在全中国也是特例。为什么这么讲,因为私企两次进驻通钢。第一次是我们从3月份开始维权,北京正在开代表大会,我们维了半个月的权,第一次把私企赶出了通钢,当时鞭炮齐鸣,工人高兴得不得了。但工人想不到的是,二次私企来收购我们通钢,为什么?因为这是私企的阴谋诡计,第一次把通钢掏空,不值多少钱了,所以二次才来收购。那么说,私企为什么有这么大的魄力?我不说大家也是可想而知的。当前的形势是,贪污腐败严重,买官卖官严重。他有钱可以把政府的官员买通,可以直接向他说话,所以私企才能二次进攻,我们两次打退了私企的进攻!为什么?因为我们工人是团结的,我们的工人是有觉悟的。通过各种斗争,工人明白了什么是错与对,他的危害性在哪里,我们为什么失去了很多个人的利益。他明白,因为他失去了权利才受到二次的欺侮,只有有了权利才能保证切身的利益,尤其是通过维权以后,我们最大的收获就是提高了工人的政治觉悟,原先他们没有意识到的问题今天认识到了,以前他们只知道失去利益,不知道怎样要回利益,通过这次维权他们意识到了自己的权利和利益不通过斗争是不会顺顺利利得到的,他们明白了一个真理,就是团结就是力量,因为只有他们团结起来,共同努力去奋斗才能取得胜利。

毛泽东主席说过,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毛主席在《矛盾论》也说过,矛盾不仅是今天有,明天有,将来是会继续有的。解决矛盾的办法是什么?就是斗争!

所以我们工人牢牢记住毛主席的话,才体会到,通过一些曲折才进一步认识到毛主席革命路线的正确,才认识到什么是社会主义,什么是真正的社会主义,不管任何人怎么喊,老百姓心里一定要有个数,尤其是老工人。他经过了每个历史的阶段,他通过对比,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有一杆秤称的很准,所以特别是我自己体会得更深,回首往事,回忆毛主席革命的阶段,发现毛主席更英明,更伟大。我为我们的党、我们的人民而骄傲。今天大家都在赞扬毛主席、歌颂毛主席,没有忘了这个伟大的伟人,虽然他逝世多年,他永远活在老百姓的心中!

我们能够取得二次维权的胜利,是特殊的。私企二次进攻国企,也是特殊的。在全国这是一个特殊的事例。我讲过,我们通钢的胜利不仅是通钢的胜利,也是为我们工人阶级争口气,也是我们工人阶级的胜利。但是这个胜利不代表全部的胜利。为什么?事情总是不断地变化,赶走了狼,狼还会回来,所以不能掉以轻心。通过724事件你们是不是停止了革命的斗争呢?没有,在724事件的影响下,由于广大的职工家属进一步提高了思想觉悟,所以现在企业,还是会出现一些矛盾,当出现矛盾的时候,他们认识到只有通过维权斗争才能维护群众切身的利益和权利。所以,一直到今天,大的维权没有,小的维权不断发生。每次发生工人的斗争都取得胜利。

举个例子,我们大集体的斗争,去年8月让他们下岗,他们没有办法,想起了维权,找到了我,我在背地帮他们参谋,给他们写了材料。他们100多人在办公室门前进行了维权,不到2个小时,领导出来讲话,让他们回去,宣布不让他们下岗了。所以,这是一个胜利。我们有的企业,有的属于通钢的分厂通过改革改制进行了剥离,这是私企的一种侵吞的手段,因为在剥离以后企业的资产就少了,他们就能买得起了。剥离后,有很多的企业效益不好,特别是我们市政府提出医疗改革方案,所以通化市的企业在医疗费上统一了数字,原来我们的职工、退休的职工78元钱,通过医疗改制有的企业交不起钱,有的企业经营状况不好,10、20 元的,我们通过改制从 42.5 元降到这,所以我们有些职工认为这种改制是不合理的,100 多人到市里去维权,大家提出来改革改制为什么不把领导的高工资、高奖金和我们去平均,去改呢?领导也答复不上来,他们说,这也没有办法,这不是我们的精神,是市政府的精神。我们到市政府去维权,见不到市长也没人接待,所以一直到今天还没解决。还有剥离企业效益不好,到春节开不出工资,一压压了4个月,到春节一个月连年都过不了。怎么办?工人通过724的影响,他们知道只有通过维权斗争才能获得自己问题的解决,所以他们几百人围着政府门口,逼得政府下令贷款把工人的工资解决了。这是小的维权取得的胜利。

724我们获得最大的意义是什么?我们赶走了私企,通钢和首钢重组了,那么首钢是国企,现在来看,原来和我们重组的私企现在都黄了、干不起了。如果我们被私企收购了,现在我们回过头来看是很可怕的,如果那样,现在通钢的工人包括干部要全部下岗。为什么?没有资金周转不了,面临倒闭,是任何人都逃脱不了的,都要下岗。现在我们赶走了私企,迎来了首钢,首钢有经济实力,但是通过和首钢重组有几点好处。第一个,重组以后,首钢毕竟是国企,在管理方式上,多少比私企好些。私企和我们重组以后派了四级管管理企业,所谓四级管是监督人员,一级管在总机关, 二级管在工厂,三级管是在车间,四级管在段里,把我们工人看做犯人一样。就是看着你干活。我们和首钢重组以后,这些模式都撤销了。虽然是四级管,但是没人监督了。只是给你下生产指标,工厂下到段里、下到班组。这一点没人看着你。第二点就是,在收入差距上是减小了,原来管理干部从几百万减小到现在不到百万,年薪就是6、70万,虽然和工人的差距还不小,但毕竟是减小了很多。更重要的一条是,和首钢重组以后,工人不下岗了。那些下岗的工人又回到了工作岗位。所以这三点也是我们斗争的成果。为什么?首钢至今也没有改这个牌子,虽然在通钢的牌子后面挂着首钢的符号。

我想说一下现实的通钢工人的生活、政治状况。现在工人的收入,由于市场的问题,生产过剩,产品卖不出去,所以一线的工人工资也就2000来块钱。重组以后,春节我看了首钢播送的情况,今年没有体现出盈利,亏损不到6个亿。通过这个事例大家理解到,工人的生活水平和思想状况。由于生活水平的降低,工人的思想波动也比较大。职工很多的思想意识、政治觉悟提高了。他们现在知道怎样维权了。关于724事件的细节,我们事后可以再进行交换,下面我再谈一下体会。

维权以后,我为通钢能回归国有,感到非常高兴,为纪念这个事件我编了一首歌,是按照《众手浇开幸福花》的曲子。给大家唱这首歌曲,是让大家了解一下工人的追求和精神变化。下面我就唱一唱。

这样啊花啊,那样啊花,比不上通钢的国有花。工人革命精神冲破天,坚决抵制了私有化,私有化。鞭炮锣鼓震天响,胜利的凯歌传天下,工人心里乐呀乐开了花呀,通钢定能再壮大、再壮大。
这样啊花啊,那样啊花,比不上通钢的国有花。这颗花儿毛主席栽,百姓浇水开圣花、开圣花。胆敢有人来摘花,大家齐心消灭他,毛主席栽花坚决要保卫。让这鲜花开天下、开天下。
这样啊花啊,那样啊花,比不上社会主义国有花。毛主席栽下我们心爱的花,百姓不能丢掉他、丢掉他。花开烈士鲜血栽,捍卫江山靠大家,花开花落人人都有责,幸福花开百姓家、百姓家。花开花落人人都有责,幸福花开百姓家、百姓家。

这就是我这次向大家简短地汇报的内容,我来一次很不容易,在这儿结识了很多的朋友,我非常高兴,谢谢大家!(掌声)(录音整理:刘振宝)

 

 

一家改制企业的职工状况

报告人/叶舟

 

尊敬的各位领导、尊敬的各位老师、同志们:

我是河北 XX 集团(原 XX 化纤厂)一名普通的工人。非常高兴地受邀参加由中国工人研究网主办的第三届工人(国际)学术研论会。刚才,聆听了尊敬的老首长、老领导的讲话,深受鼓舞和教育,感觉有一种责任在内心涌动。因此,我现将知道和了解的关于目前工人的基本情况,以及一些感想向在座的领导、老师和同志们汇报。

一、企业概况。我所在的企业原是 XX 化纤厂。它始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是我国“一五”计划兴建的第一座大型纤维联合企业,是我国粘胶长丝工业的发源地。1997年1月,成立XX股份有限公司,是我市第一家上市公司。2009年整体并入中国恒天集团有限公司。

二、工人的基本状况。目前,在我们的企业里,广大生产一线工人承受着劳动强度大,劳动收入低和劳动环境差的巨大压力,可以说,工人“吃的是草,挤的是奶”。

与此同时,由于社会鄙视劳动、鄙视劳动者泛滥成灾,许多工人感到不解、困惑,甚至自卑。

首先,谈谈劳动强度大的问题。工人劳动强度大,主要就是生产一线人员紧张,工人长期从事超负荷劳动,精神和体力消耗巨大,不堪重负。

企业长期不招工或招不上工,劳动力短缺日益严重并越来越难以应付生产需要。但是,企业不是从源头上解决问题,而是靠增加工人的生产任务和变相地阻止工人歇病事假的方法维持生产。他们通过制定规章制度,加大对工人管理,监督的力度,对缺勤者实施有针对性的经济惩罚,使很多工人敢怒不敢言,逆来顺受,唯一的愿望就是盼望退休。特别是对患病工人歇假进行经济上的惩罚,造成了工人不仅仅看不起病,而且现在也歇不起病假了。

例如,去年有一名工人,在医院做了静脉曲张手术,不等病痊愈,就上班了,结果伤口感染,导致死亡。

又例如,一名身患心脑血管的工人,要求在家休息养病,没得到允许,只好带病坚持工作。在干活时,摔了一跤,也没在意。下班后,在回家的路上,倒在了工厂门口,后送医院抢救。医院诊断为脑出血,此人现在家养病,每月仅拿600多元的工资。

其次,谈谈劳动收入低的问题。网上有人说,全国的工资,河北最低。河北的工资,保定最低。保定的工资,化纤最低。这种说法是否属实,无法考证,但是,我们企业工人的工资低,这是不争的事实。从工人的工资条中可以看出。

名称 基本工资 工龄 中夜班费 绩效工资 奖金一 奖金二

某纺丝工 995 168 152 107.4 721 295

某卫生工 710 198 0 45.18 340 230

应发工资 保健费 养老险 公积金 失业险 疗基 实发工资

2438.40 70 155 117 24.38 39 2172.66

1523.18 60 105 79 15.23 34 1349.95

说明:纺丝工是企业生产一线的工人,他们的工资、保健费在工人中属于最高类型。工龄费 ,每个工人每年加6元。此纺丝工具有28年工龄。他的实际工资应该是 2172.66(实发工资)-70(保健费)-152(中夜班费)=1950.66元。

卫生工在企业中属于附属工种,他们的工资、保健费,属于最低的。此卫生工具有 33 年工龄。他的实际工资仅是 1349.95(实发工资)-60(保健费)=1289.95元。

从工人的工资条可以知道,在我们的企业,工人最高工资是两千元左右。最低工资是一千二百元左右。工人的平均工资约为一千五六百元。

即使工人每月拿这点入不敷出的工资,在节假日加班费上,企业也不按《劳动法》的规定去做。《劳动法》规定 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三百的工资报酬。然而,企业只支付不低于基本工资的百分之三百的报酬给工人。也就是说,企业把工人的基本工资当成工人的工资来计算。这样做,只能说明企业工人的工资,即使是最高的 995 元,也达不到保定市区最低工资标准1100元的要求。法律和法规岂能违反。但企业一直这样做着。

面对这“上不养老,下不养小”的劳动收入,生活的压力,迫使一些工人选择了干第二职业(主要是保安),这样,这些工人一天工作时间累计都在16小时以上。

第三,谈谈劳动环境差的问题。我们的企业中,有的工人从事的是有毒有害工作,有毒有害气体主要是硫化氢和二硫化碳。企业为了保证生产工艺要求和降低生产成本,只开部分排风机,造成车间有毒有害气体超标。在这样的工作环境下,根据规章制度,工人又不准离开车间,否则按脱离岗位处理。这样,工人的身心健康受到极大的危害,可谓触目惊心。

特别需要指出的,上世纪 70、80 年代,工人的一级保健费是 9 元,而现在工人的一级保健费仅为 70 元。多年来,一方面,对工人的福利,一律与社会接轨,说免就免,说减就减;另一方面,对工人的福利,按国家规定该加的该涨的,一律与企业效率挂钩,千方百计地不执行。

第四,谈谈工人思想现状的问题。改革开放以后,随着国企改革的推行,工人失去了当家做主的权利,一直被厄运所控制。当雇佣劳动制度重新回到工人头上,面对下岗、失业和少得难以维持生计的工资时,工人才有所觉醒,有所抗争。2011年 4 月,央视播出了 XX 股份有限公司业绩连年下滑,但高管工资却猛增的报道,引起工人强烈不满,爆发了我们企业改革开放以来,第一次有规模、有目的的工人维权活动。

这次“怠工”活动增强了工人的团结,使工人看到了团结起来的力量。特别是在“怠工”活动中,涌现出许多为了维护工人的整体利,敢于冲破阻力,敢于直言,据理力争,表现出很高的思想觉悟和斗争艺术的工人代表,他们赢得了工人的赞许。这次“怠工”活动,工人的压抑情绪得到了一定的释放,同时,也初次尝到了挑战不合理规章制度的胜利喜悦。“革命是人民的盛大节日”,这是千真万确的。

当然,这次“怠工”活动,还不能算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斗争。也许,只可以说是一次具有突破性的、从自发到自觉尝试性的抗争。但我们相信,它播下了希望的“火种”。

 

北京飞机维修厂青年工人发言

报告人/宋歌

 

1.大家好,我应该这次聚会年龄最小的同志,我肯定没有在座的各位有社会经验,说的不对的地方请大家多谅解,那么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北京市飞机维修工程有限公司,英文简称Ameco的一名普通一线工人,我在公司里呢干了1年多的客舱拆装,然后干了半年多的电子,今天我的主题是对我们公司的以及和我一样的一线工人情况的介绍。

那么接下来我说说公司概况:

2.我们公司位于北京首都国际机场,是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和德国汉莎航空公司合资经营的企业,1989年8月1日正式营业,合资期40年。国航股份持有60%的股份,汉莎持有40%股份。注册资本1.8753亿美元。
我们公司主要承担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航班机务保障和飞机日常维护。还包括对波音、空客飞机机体、结构,飞机发动机及飞机附件的维修和大修、专机/公务机客舱改装,同时还提供全面的技术服务、计量服务和技术培训。一句话我们公司就是修飞机的。

接着我说说公司的德国人:

3.由于有40%是德国人的股份,我先说说德国人,德国人在我们公司一般是管理层,也有高级的技术支援,但是一般正常工作基本无法看到德国人,我一般见到的德国人都是航空公司的客户和我们公司的管理层,刚来的时候都比较刻板,有时候会晚上突袭夜查,基本上按规矩办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据说也慢慢被博大精深的中国文化所“感化”。

那么接下来我说说自己的情况,别人的我不了解,我自己的我还是比较有发言权的:

4.我是公司里是一名普通的一线职工,我来这家公司已经2年了,我的总的工资每个月大概是4000块钱,那么这里面包含了什么呢?有基础工资,浮动工资和岗位工资,再加上各种的补助,到了夏天有高温补助350,冬天有一次性烤火费。我们按规定每天工作是8小时,有双休日。这个日子应该算是不错的,但是我们需要经常加班,而且工作量很大,而且有很多对身体有危害的东西,而且我们不算有害工种,一般情况下我们都要加班到晚上7点,每周末至少得来一天,普通的加班工资是每小时工资的1.5倍,不存在法定的2倍工资,而且就像前面那些师傅说的我们的加班费只按基础工资给,那么我的基础工资是多少呢,我的基础工资一小时是8元,所以对我来说加班的话就是一个小时12,到了法定小长假,只有五一,十一的当天是3倍,剩下的时间是1.5,而且如果3倍工资来的话必须对等的来一天1.5倍的加班,这是加班的1+1制度。

这还不算,我们每个月由于有规定,每个人最多报36个小时的加班,那么超过36小时的部分怎么办呢?领导就会把它记账,这个账记得全不全先不说,一到工作量比较小的时候,就会给我们放假,而且管这个叫灵活工作制,但是从来没听说过工人可以灵活公司的,一般都是公司灵活工人。总的来说文化生活比较少,每年有家庭日,就是家属可以来公司里面参观,还有就是由于我们公司基本上没女的,工人90%是男的,所以在公司里找对象很不好找,所以公司不定时的会跟别的公司组织一些联谊。

接下来我说说干群关系:

5.说干群关系之前,我要介绍先我们公司的管理方法,每天上下班刷卡制,也就是工时制,在领导构成上基本上沿用了老国企场子的风格,虽然公司给处长的名称是高级经理,科长一级名称是经理,但是我们还是习惯叫处长和科长,每个处长管一个大部门,每个科长管一个小部门,科长下设生产经理:product manager管理生产进度,以及比生产经理低一级的中队长:supervisor和更低一级的组长(或小队长)管理工人每日的工作分配。

干群之间的矛盾基本就在加班和工资收入这个两个问题上,举个例子:普通工人的车补一个月是500元,但是处长据说光车补一个月就2000块钱,更不用说普通工人和管理者之间工资的巨大差距,很多工人说一样的人别的不说,为什么车补要差这么多呢。

接下来我说说我对工会和职代会的认识:

6..我对工会的认识基本上停留在每个季度交完会费,工会会发一些日用品给我们这个层面,剩下的我跟工会没有更多的交集,工会的职能基本上没有发挥 我听说像我们这样的大型企业还有职工代表大会,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公司有没有,因为我从来没听说过,至少我的领导没跟我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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