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流击水 2013年10月29日 22:04

自发性与自觉性

 

自发性与自觉性

 

 

黑夜里的牛
 

根据已经翻译成中文的文献,马克思恩格斯没有明确提出自发性和自觉性问题。有时候还会对工人的觉悟抱以较高的评价,比如认为狄慈根独立发现了唯物辩证法。所以,有人就此认为列宁和考茨基他们所讲的“灌输论”“修正”了马克思主义。其实,虽然马恩没有明确阐明自发性和自觉性的关系,但他们的论述实际上已经涉及到了这一问题。在发表于1848年的《共产党宣言》中,两位导师明确指出,“在实践方面,共产党人是各国工人政党中最坚决的、始终起推动作用的部分(注:“最坚决的、始终起推动作用的部分”在1888年英文版中是“最先进的和最坚决的部分,推动所有其他部分前进的部分”。——编者注);在理论方面,他们胜过其余无产阶级群众的地方在于他们了解无产阶级运动的条件、进程和一般结果。”①这段叙述是把共产党当做工人运动的先锋,即自觉的力量看待。共产党的这种自觉性依赖于理论的高度和彻底性。这一彻底性集中地体现在马克思最著名的宣告之中:“共产党人不屑于隐瞒自己的观点和意图。他们公开宣布:他们的目的只有用暴力推翻全部现存的社会制度才能达到。”②

工人阶级的解放只有在消灭资本主义的时候才能实现,但工人生存条件的改善或者对恶化趋势的抵抗,却可以在资本主义的既有条件下完成。面临着恶劣工作和生活条件的无产阶级,自产业革命开始后就与资本家进行斗争。这些斗争的目标不是消灭资本主义制度,而是在不反对雇佣劳动制度的基础上,争取更高的工资、更安全的工作条件、更短的工作日等等。这些改良斗争不触及资本主义制度的根基,却会影响资本家的利润率,因此绝不会轻而易举地达到,必须经过通过漫长的有组织的斗争。市场经济的规律促使工人阶级走向行业的联合,因为不这样做,作为卖方的工人将失去或极大削弱与作为买方的资本家的谈判筹码。就像资本家废除封建特权,农奴逃出封建主的领地一样,处于劳动力市场中的工人通过罢工等手段发展既有的生存条件。这一斗争是自发的。

工人阶级的自发斗争使得工人阶级逐渐联合成一个整体,而在经济斗争中得到壮大的工人阶级不可避免的会提出政治诉求。如果工人阶级被最终能导致其解放的思想所影响,那么这种政治运动就必然会带来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最终消灭。所以,资产阶级一旦认识到工人阶级的自发斗争是不可阻止的,就会想尽办法将这种斗争局限在经济斗争的领域。比如,工人阶级最早组织起来的英国,同时也是最早产生了工联主义思想。工联主义的主要主张,就是主张阶级调和,宣传资本家和工人的利益是协调一致的,主张进行纯经济的斗争。③

所以,我们说的自发性,不是指工人在斗争中纯粹是“自发”的,没有眼光没有理论没有战略,而是说这种斗争是在工人阶级没有认识到——也不需要认识到——自己与资本主义制度的不可调和的矛盾性的情况下,由现实的经济利益所推动。斗争的目标也能为资本主义制度所能容纳。自发运动存在从低水平向高水平的发展过程,斗争中的群众也在不断学习,变得越来越善于进行这种斗争。而自觉性则是指旨在推翻资本的政治统治并全面变革生产关系的社会主义(列宁称之为社会民主主义的)的斗争。与自发斗争一样,自觉斗争也会经历一个从低水平向高水平发展的过程。不同的是,自发斗争不需要任何自觉性即社会主义的意识也能开展,但自觉斗争却既不能脱离马克思主义理论,又不能脱离自发斗争,它只有通过掌握二者才能获得成功。自发斗争和自觉斗争是工人运动的两个的方面。如果自发斗争不发展为自觉的斗争,工人阶级变不能获得解放。但认为自发斗争天然高于自觉斗争,或者自觉斗争天然高于自发斗争,都是不正确的。不过,客观情况是,由于资产阶级对于工人阶级自觉斗争的恐惧,国家机器会更加防范自觉斗争,往往就造成运动的自觉方面远远地落后于自发方面。

那么,工人阶级能否通过自发斗争自行达到自觉,即运动自身创造出一套“马克思主义”呢?列宁给出的答案是否定的。导师在《怎么办?》中讲道:“工人本来也不可能有社会民主主义的意识。这种意识只能从外面灌输进去。④各国的历史都表明:工人阶级单是靠自己本身的力量,只能形成工联主义的意识,即必须结成工会、必须同厂主作斗争、必须向政府争取颁布工人所必要的某些法律等信念。而社会主义学说则是从有产阶级的有教养的人即知识分子创造的哲学理论、历史理论和经济理论中发展起来的。现代科学社会主义的创始人马克思和恩格斯本人,按他们的社会地位来说,也是资产阶级知识分子。俄国的情况也是一样,社会民主党的理论学说也是完全不依赖于工人运动的自发增长而产生的,它的产生是革命的社会主义知识分子的思想发展的自然和必然的结果。到我们现在所讲的这个时期,即到90年代中期,这个学说不仅已经成了‘劳动解放社’十分确定的纲领,而且已经把俄国大多数革命青年争取到自己方面来了。”⑤

列宁写作此书的时代已经过去一百年了。在这一百年里,无论工人阶级还是资本主义制度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就资本主义而言,它已经发展到可以完全把工联主义包括在自身之中。而工人阶级方面,也由于教育的普及,文化程度取得显著提高,至少主要工业国的工人阶级都已经基本具备了诸如阅读、计算等基本的文化素质。而且,社会主义运动曾经在世界三分之一的土地上取得了胜利,留下了极其巨大的遗产。这些遗产不光是各种社会主义的文字资料,还有人民关于社会主义的历史记忆。在这样的特殊社会条件下,列宁的论断是否已经失效了呢?根据客观情况来看,列宁的论断仍然成立。以新生的资本主义国家——中国——为例,社会主义运动在党变质之后,就迅速地衰落,并没有受到来自工人阶级的大的自觉(即从社会主义意识出发的)抵抗。而新生的工人阶级,虽然长年在血汗工厂里受到中外资本家剥削,其中独立阅读马克思主义理论,成为革命工人的,极其罕见。绝大多数工人的思想仍然被资产阶级意识形态所掌握。改革开放后,社会主义思想主要是靠共产党里的左派,文革造反派“余孽”,学院里倾向社会主义的知识分子和左翼学生传承和发扬。这与列宁讲的当时俄国的情况是类似的:“当时一方面有工人群众的自发的觉醒,——趋向自觉生活和自觉斗争的觉醒;另一方面又有一些用社会民主主主义理论武装起来而竭力去接近工人的革命青年”。⑥

“工人阶级的本能”是一个时常被提及的概念。出于对非无产阶级的出身不自信,又没有从理论上认识到自己能够给运动带来什么价值,有些同志就机械地把阶级和阶级意识混为一谈,认为工人依照自己的本能就能找到正确的方向。列宁的时代也有这样的一些人。列宁认为他们“忘记了本能性也就是社会主义者所应当予以帮助的那种不觉悟性(自发性),忘记了在现代社会里‘最初碰到的’思想体系总会是资产阶级的(工联主义的)思想体系。”⑦无产者像其他任何阶级的群众一样,也是现存社会的产物。群众依照“本能”,不断总结经验,完全可以进行经济斗争。但群众如果不学习思考马克思主义,依照什么本能,根本无法自动达到对自身与现存秩序的关系的正确认识。在这个问题上,任何退却和犹豫都是为资产阶级思想束缚群众的大脑提供便利。

某些同志一听说有人说“社会主义者是自觉的而工人是自发的”这类观点,就十分不满。他们认为这样提是看不起工人,自以为是。其实,只要承认“资产阶级思想体系自发地而又最厉害地迫使工人接受它”,使得“自发地倾向于社会主义”的工人中大多数不能自行掌握科学社会主义原理,就不得不承认工人中存在着自觉的少数和自发的多数之间的矛盾。无论这些自觉因素产生于普通工人还是产生于本阶级和其他阶级的知识分子群体。强调知识分子是作为运动的自觉因素加入进来,并不是否认工人阶级中能够出现掌握社会主义思想的革命工人。实际上,由于工人文化水平的提高,社会主义文字资料的广泛存在,以及网络的普及,善于思考问题的工人是完全有可能通过学习成为社会主义者的。但是,这样的工人一旦成为了社会主义者,就主要的变成了运动中自觉的方面。觉悟的工人同样存在着如何去领导其他尚未达到自觉阶段的工人的问题。

觉悟工人和觉悟的知识分子之间的差别体现为不同的革命分工,不能武断地说谁高谁低。无产阶级的坚定性,是指他们作为一个整体不能被收买,必然不断革命直到解放全人类。并不是说他们中的先进分子相对革命知识分子就一定更坚定。中国“六大”就是按照“工人高于小资知识分子”的原则,把向忠发扶上总书记的位置,还选举大批工人为中央委员。这些革命工人并没有像共产国际期待的那样担负起领导革命的重要,恰恰相反,大批工人出身的中央委员变节,尤其是向忠发顾顺章等,他们的叛变使党组织遭受巨大的损失。客观地说,相当多的知识分子党员不仅坚定,而且善于做群众组织工作;而有些工人革命家,反而经不起威逼利诱,做出背叛党背叛无产阶级的事情。

工人参加工人运动大多是所处的经济地位所要求的,而其他阶层(包括工人阶级出身的学生)之所以投身工人运动,很少直接被经济利益推动。一些人由于某种道德感或者说同情心,想要做一些有利于工人阶级的慈善工作,这样的人是自发地作为资产阶级意识形态的自觉因素进入工人运动,把工人运动限制在资本主义框架内;还有一些人先是受到社会主义思想的影响,认识到只有通过工人阶级的政治斗争才能实现人类大同,然后积极地参与到工人运动中来。后一类人就是运动的自觉因素。需要注意的是,说他们是自觉因素,并不是盲目认为他们天然能领导工人。实际上,由于运动的自觉方面往往落后于自发方面,这些没有斗争经验的革命知识分子一般都是缺乏经验的,不经过痛苦的学习,没有办法完成其使命。而学习的主要途径,就是深入群众,掌握群众的语言和思想状态,使得自己善于把无产阶级斗争的最终目标与工人最切近的需要结合起来。

虽然列宁否认工人自发运动能够“创造出而且一定会创造出独立的思想体系”,但从逻辑上讲,独立于自发运动之外的知识分子即便不出现,工人也能够逐步掌握到马克思主义理论,虽然这一进程会慢很多和曲折很多(到底慢多少曲折多少我们无法估计,就像一位工人同志以半开玩笑的口气说的,也许要一千年!)。不过,既然通过理论学习认同科学社会主义的各个阶级知识分子(其中就包括无产阶级出身的知识分子)已经产生出来了,就不可能把知识分子放在一边,任由工人自己去寻找从自发到自觉的道路。各国的革命史也表明了,革命知识分子一旦与群众相结合,将发挥难以替代的作用。许多同志十分排斥知识分子,认为他们是“小资”,落后,不仅不能领导群众运动,自己还需要群众运动的刺激才能保持其进步性。但这些同志的说法不仅贬低了知识分子的作用,还对工人运动做了过度的美化。同时忽略了两个事实:第一,现在中国信仰社会主义的知识青年有相当多是理工科背景的,毕业后就成为脑力劳动无产阶级,他们的工作环境与典型的知识分子有很大的不同。第二,在这里狠批知识分子的,往往本人就是知识分子,而我们认识的一些工人出身的同志,对知识分子的软弱性等毛病,相反还报以更大的宽容。

自发性和自觉性之间是有差别的,而差别就会造成矛盾。它们可能会相互结合,也可能相互脱离甚至对立。既有自觉性脱离对自发性掌握而演变为政治密谋,也存在自发性摆脱自觉性的领导,蜕化为改良主义的情况。不能仅仅强调自觉因素脱离自发因素的问题。无产阶级政治领导人中出过修正主义叛徒,工人的经济斗争组织中也出过改良主义工贼。自觉和自发的辩证关系不仅存在于运动的两个方面和群体之间,甚至还会存在于同一个人身上。现代的工人运动必然会造成一批工会和党的官僚,这些官僚最初参与运动的原因是为了追求社会主义,但随着生活的稳定和资产阶级国家对革命的压制,自发性压倒了自觉性,就很可能会满足于改良斗争,抛弃对最终目标的追求。而工人也可能会通过自己的学习,把自发性提高为自觉性,逐步认识到只有消灭资本主义才能获得本阶级的解放。

通过以上讨论,我们应该认识到:自发性和自觉性是无产阶级运动的两个方面。前者是资本主义制度内的改良斗争,后者是试图消灭资本主义的革命斗争。自发性不代表低端,自发斗争的充分发展,会使得无产阶级团结成一个整体,无论这个整体是否走社会主义道路,都意味着力量的发展;自觉性也并不代表高端,如果运动的自觉方面不善于掌握自发方面,那这种自觉性就是低水平的。在最初阶段,自发性力量和自觉性力量的发展往往是分开的;而无产阶级要获得解放,就必须把这两种力量结合起来。无论自觉性来自于知识分子还是工人自己,都是运动取得胜利的必要因素。自发性和自觉性并不是直接对应到知识分子和工人两个群体。只不过是说,在运动初期,自觉力量一定是弱小的,知识分子革命者肯定甚少出于自发斗争的原因加入运动,所以自觉性因素就较多地存在于知识分子之中。工人如果觉悟,完全可以承担知识分子革命者所完成的职能,而历史表明,这样的工人随着运动的发展会越来越多地涌现出来。马克思主义者都是历史唯物主义者,他们不会去幻想每一单个的无产者都能通过理论学习认识到社会主义的必要性并投身革命。但一个值得注意的情况是,脑力无产阶级队伍的壮大,使得工人阶级能够自主掌握理论并从而发展自觉性的机会大大增加。目前,这个群体中产生的社会主义者还更多地自认为是知识分子或小资,但这仅仅是就他们获得社会主义观念的途径来说。客观地看,他们的阶级归属已经与以往时期的革命知识分子有了很大的差别。

下面再谈一谈自觉性和自发性的具体组织形式的问题。

各国历史表明,自发性所要求的组织是工会,而自觉性所要求的组织是政党。关于前者我们不用多说。关于后者,列宁在《进一步,退两步》中说到,“(1)革命家组织;(2)尽量广泛和多种多样的工人组织(我只说到工人阶级,当然也认为其他阶级中某些分子在一定条件下会参加这些工人组织的)。这两种组织就构成为党。”⑧关于工人组织和革命家组织,列宁在《怎么办?》里有如下的描述:

“社会民主党的政治斗争要比工人们对厂主和政府进行的经济斗争广泛得多,复杂得多。同样(并且因此),革命的社会民主党的组织也一定要与进行这种斗争的工人组织不同。第一, 工人组织应该是职业的组织;第二,它应当是尽量广泛的组织;第三,它应当是尽量少带秘密性的组织。相反,革命家的组织所应当包括的首先是并且主要是以革命活动为职业的人。既然这种组织的参加者都有这种共同的特征,那么,工人和知识分子之间的任何区别也就应当完全消除,更不用说他们各种不同职业之间的区别了。”⑨

关于革命家组织,这里需要补充说明一下。列宁认为要在专制环境下斗争,就必须把群众组织政治任务减少,而把善于跟政治警察做斗争的人结合起来组成秘密的革命家组织,去完成这些政治任务。虽然列宁的时代跟我们一样,都是一个专制国家,但社会条件还是有着极大的不同。最大的差别是科技的发展导致了现实世界的全面数字化。具体说来,就是通信的普及,全面的社会监控,以及信息处理技术的发展。不仅人的各种特征被数字化,物理世界也映射到虚拟数字空间中了。个人是否还具有与政治警察斗争的能力,斗争的方式是在物理层面的“隐藏”,还是在数据层面的“遮蔽”,这是需要通过实践去回答的问题。但是,现在的政治斗争仍然是一项浩大的工程,相比于列宁的时代,甚至更加浩大。所以,就组建一个专门化地完成政治任务的群体这一点来说,列宁的观点仍然适用于当下。不能看到一些新变化就否定列宁的观点,更不能因为自己素质差,就认为此路不通。我们要提醒自己,此路不通,未必有别的活路。

那么,党所做的工作,相对于自发的工人组织所做的,有什么差别呢?有很多差别,而且差别很大。我们现在还没有党,还谈不上党的斗争。回答这个问题还不是本文的任务。这里就引用列宁的一段文字作答,并结束本文:

“革命的社会民主党使争取改良的局部斗争服从于争取自由和争取社会主义的整个革命斗争。”⑩“社会民主党领导工人阶级进行斗争不仅是要争取出卖劳动力的有利条件,而且是要消灭那种迫使穷人卖身给富人的社会制度。社会民主党代表工人阶级,不是就工人阶级同仅仅某一部分企业主的关系而言,而是就工人阶级同现代社会的各个阶级,同国家这个有组织的政治力量的关系而言。由此可见,社会民主党人不但不能局限于经济斗争,而且不能容许把组织经济方面的揭露当作他们的主要活动。我们应当积极地对工人阶级进行政治教育,发展工人阶级的政治意识。” ⑾“当工人还没有学会对所有一切(不管涉及哪一个阶级的)专横和压迫、暴力和黑暗现象有所反应(并且用社会民主党的观点,而不是用其他什么观点来反应)时,工人阶级的意识是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政治意识。”应该不遗余力地进行政治揭露工作,因为“这种全面的政治揭露工作,是培养群众革命积极性的必要条件和基本条件。”⑿

注释

①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 第264页

②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285页

③ 1851年成立的混合机器工人协会和1860年成立的混合木工协会为代表的新模范工会最完整、最系统地体现了工联主义思想。后者拥有坚强的领导和雄厚的基金,很快取得对全国工会运动的领导权。工联领袖把雇佣劳动制度看作是永恒的,否定无产阶级革命的必要性,提出“做一天公平的工作,得一天公平的工资”的口号。而争取“公平的工资”的主要手段,就是由资本家代表和工人代表组成仲裁法庭调解劳资纠纷,以达成劳资两利的协议。(来自百度百科)

④ 有同志认为翻译成灌输进去是误译,据英文版,应该是带进去的意思。但灌输和带进去都表示往工人里增加了它本来没有的东西。至于灌输把工人说得太被动了,把社会主义者描绘得太高等等,对于这里的讨论并不重要。

⑤ 《列宁选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 第247页

⑥ 《列宁选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 第248页

⑦ 《列宁选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 第260页

⑧ 《列宁选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 第463页

⑨《列宁选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 第323页

⑩《列宁选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 第277页

⑾《列宁选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 第272页

⑿《列宁选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 第284-28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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