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视野 2015年11月01日 19:42

列宁主义政治中的改革与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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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按:这篇文章来自英国科克肖特(Paul Cockshott)和瑞典马克思主义者撒迦利亚(David Zachariah)合著文集《社会主义的论证(Arguments For Socialism)》。文章讨论的是如何夺取政权这一左派的老问题,通过区分出资本主义的不同时期——稳定、重组的危机和革命危机,提出了不同时期相应的革命策略。考虑到中国经济资本主义稳定发展的时期即将结束,很可能已经/快要步入重组的危机时期,这样的文章有助于中国的共产主义者根据当前的形势探讨现实的行动方案。少年中国评论网站后续还会选译《社会主义的论证》一书中其他比较参考价值的文章。

列宁主义政治中的改革与革命

黑夜里的牛 翻译

苏联倒掉之后,强大的压力迫使左翼放弃马克思列宁主义。偏左的各种无政府主义和自由主义观点以及偏右的社会民主主义都更加得势了。我希望论证,虽然马克思列宁主义在如何组织社会主义社会的问题上可能有严重弱点,但是它在如何进行争取社会主义的政治性阶级斗争方面,仍然远远高于其它替代选择。

马克思列宁主义服务于共产主义运动,是理性科学在政治上的运用。它是共产主义政党的政治方法。这些政党的目标是创立它们称之为共产主义的无阶级社会。马克思列宁主义者并不是唯一号称想要无阶级社会的人。多数社会主义者和无政府主义者也追求这个目标。使得列宁主义战略不同的地方,在于它把理性经济分析和鼓动、宣传、组织以及军事领导结合起来以追求其目标的道路。

马克思主义社会分析

马克思列宁主义理论的目的是让共产主义者能够对经济和政治条件作足够细节的分析,以此为有效的政治路线提供基础。有效的政治路线是指在当前形势中有造成收益最大化可能的路线。

政治是争取控制或影响国家政权的斗争。

政治性阶级斗争一直都会在一个特定的国家展开,而由于国与国之间经济和政治条件千差万别,马克思列宁主义分析必须主要关注该政党祖国的具体条件。

在过去,确定哪个国家是祖国,这是一件直截了当的事情。随着欧盟进程,这变得越来越难了。我们当前生活在双重国家权力制度之下,其中欧共体仍是较弱的要素。一旦统一货币和欧洲军事指挥系统建立起来,欧共体就会成为主导性的要素。到那时,就必须建立全欧共产党了。

共产党要有一套有效的政治策略,就必须对它在其中行动的国家的经济和阶级结构进行分析。列宁的《俄国资本主义的发展》和毛泽东的《中国各阶级分析》就是这一类分析的经典范例。用毛泽东的话说,这一分析的目的是要回答这个问题:“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

不能够通过先验的推理作出这个分析。需要调查。需要把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应用到当代的经济条件之中。

这个分析试图回答几个问题:

i) 这个国家的剥削制度是什么?谁剥削谁?谁受到剥削的折磨而谁又从剥削中收益?

对这个问题作一般性的回答,简单地说工人受到资本家剥削,是不够的。首先,有其它的非资本主义的剥削形式。在中国,地主对农民的剥削比资本主义剥削更重要。在这里就必须考虑通过地租和债务的剥削,以及妇女遭受的她们的丈夫和儿子的剥削。

ii) 哪种经济制度在成长,而哪种制度在萎缩?

在列宁的时代,这就是论证农村公社农业正在被资本主义农业所代替,因此民粹主义者要求退回到公社农业是不现实的。只有通过对政府统计数据的详细分析才能证明这一点。我们需要知道就某些情况—比如本地政府工作、银行雇员、销售雇员、保安、工厂工作和自雇佣等—而言,哪些种类的活动在增长,哪些在减少。

iii) 经济中哪些内在矛盾可能导致危机?

iv) 哪些阶级是我们的朋友,哪些阶级是我们的敌人。哪些恰当的要求可以联合朋友并孤立敌人。

一旦我们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我们就必须弄清我们社会可能的发展路线。

未来对我们不止一种,否则政治就没意义了。概括地讲,我们必须确定哪些未来是可能的,这样我们就可以为有利于工人阶级的未来而斗争。

稳定时期的马列主义政治

社会的变化,主要地是由于社会内部矛盾的发展,即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矛盾,阶级之间的矛盾,新旧之间的矛盾,由于这些矛盾的发展,推动了社会的前进,推动了新旧社会的代谢。(毛泽东,《矛盾论》)

资本主义通常会稳定很长一段时间。资本主义一直都有矛盾,但是在剥削和资本积累顺利进行的时候,阶级对抗仍然是潜在的而不是爆发性的,不会通过公开的社会冲突显露出来。对工资劳动者的剥削总是会带来围绕工资和劳动条件的斗争,但是大多数时候,参与罢工和怠工等斗争的只会是少数工人。这种阶级斗争的“背景噪音”绝不会威胁到社会秩序。

在稳定时期,现存的国家形式,财产法和意识形态体系符合经济基础的需要。它们使得资本得以积累,让经济向前发展。维多利亚时代晚期和1950年代到1960年代就是英国历史上的这种时期的例子。

稳定时期极大地约束了革命政党的活动。因为社会并没有对革命政党的客观需要,他们很容易就蜕变为无足轻重的宗派。

虽然不能介入国家政治,共产主义者仍然应该参与政治活动。共产主义者在这种时刻可能并不能行使群众影响,但可以为他们能够行使影响的时刻做理论、政治和组织上的准备。

他们必须加深自己对社会的理解,这样就能够发现可能会在危机时刻走向前台的矛盾。

他们必须对工人们进行共产主义理论教育,以便工人们能够掌握在危机爆发时对其进行分析所需的知识和技能。

他们必须群众斗争出现对其进行帮助。通过实际的援助赢得无私地投身于争取工人阶级整体利益的斗争的名声。

他们必须为能够改善群众当前生活条件的改良而斗争。

重组的(Restructuring)危机

相对稳定是资本主义的常态,革命危机是很少的。这就是为什么公开的革命政党很少有群众跟随的原因。由于革命形势可能要一个世纪才出现一次,如果不是重组的危机更常出现的话,共产主义政治就没有什么空间了。

资本主义的发展会经过几个阶段。在稳定时期,上层建筑符合经济基础的需要。资本主义经济建立了发展模式,资本进行积累。但是当它这么做的时候,渐进的量变过程最终引起质变。财产所有权和各阶级规模的渐变破坏了有利于经济增长的条件,导致经济困难。这是很抽象的。举几个历史上的例子会更清楚。

a) 一战前时期

十九世纪英国的资本主义发展基于工人阶级的增长和国际自由贸易。农业中的资本主义应用以及高出生率保证了人口持续不断地从农村流向城市。这就提供了一个未就业者的蓄水池。可以用很低工资雇佣这些人。除了技术行业之外,工人阶级的不稳定也阻碍了工会的的形成。同时,英国资本主义相对其他国家的优势也意味着国际贸易为英国不断增长的工业产出提供了一个稳定的市场。

然而,英国获利甚多的机器出口把工业化传播到其他国家,因此制造了自己在世界市场上的对手。

城市化进程最终吸干了乡村的劳动力后备军。

城市人口比例

城市人口比例

因此,稳定时期的两个基本前提都被取消了。国际上,与其他资本主义力量的竞争导向了军国主义。国内方面,工人阶级的稳定导致工会会员的增加,罢工也越来越有战斗性。

英国资本主义不能在像往常那样继续下去了。大约1910年以后,它就进入了一个重组的危机。这场危机经过战争和萧条仍一直持续,直到1945年政府的改革为新的经济增长时期奠定基础之后,才最终解决。

b) 1950年到1979年

从1950年到1970年中期,是一个经济高速稳定发展的时期。资本快速积累,实际工资也有提高很多,这与二十世纪前期形成鲜明对比。在二十世纪前五十年里,实际工资事实上并没有增加。工人们在好年头得到的东西又在坏年头失去了。同时,资产阶级只是把他们利润中的一小部分用于基本积累,利润的其它部分都以寄生虫的方式给消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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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之后,情况改变了。在接下来的25年中,实际工资几乎翻倍,同时积累也占了利润的更大部分,甚至超过了利润。

这些改变是资本主义进步性重组的效果。在二战后,资本主义进行了重组:主要行业国有化、汇率管制和凯恩斯主义的充分就业政策。这些变化限制了自由市场的作用,引入了对经济活动进行自觉计划的因素。就其本质来说,这是一些通向社会主义的步骤,尽管是较小的而且有限的步骤。由于这一经济形式把国家资本主义和私人资本主义混合在一起,所以当时人们把它称为混合经济(mixed economy)。国家资本主义相对于私人资本主义的客观进步性意味着生产力和工人阶级都受益了。

辩证法认为一切事物中都有矛盾。凯恩斯主义/社会民主主义对二十世纪前半期的问题的解决方案创造除了新的矛盾。这些矛盾到1970年代末进入尾声。存在着复杂的矛盾整体:

1,长时期的充分就业使得工会组织得到发展。这就使得工人能够提高他们的实际工资。

2,资本的快速积累意味着,每个工人使用的固定设备增加了。由于剩余价值只能从对活劳动的剥削得来,这就意味着资本存量中只有逐渐缩小的一部分对剩余价值的生产有所贡献。结果,利润率下降了。

3,政府雇佣的扩大——军队、市政服务、国家医疗服务体系(NHS)和地方政府工作
——减少了直接被资本雇佣的工人数量。由于只有被资本雇佣的工人才创造剩余价值,因此利润率进一步下降了。

4,随着实际工资增加,更多工人得到了养老计划。工薪者的储蓄增加了。这促进了布满银行、购房互助协会(building societies)和保险公司的商业街的泛滥。

5,高储蓄率意味着工资中一小部分被用于消费。随之而来的消费不足造成越来越严重的衰退倾向,同时又扩大了银行手中的货币供给。结果是失业和通胀的结合。这种从未见过的的情况,被称为滞涨(stagflation)。

结果就是一个新的重组的危机:这一时期的经济萧条和阶级斗争的加剧与二十世纪前期相似。矛盾意味着生产关系的重组是客观必要的。可能的重组有两种:在资产阶级压力下的反革命的重组,或者在工人阶级压力下的革命的重组。我们现在都知道得很清楚发生了哪一种重组。

左派的责任

左派很愿意争论俄国哪里出问题了,但是却不那么愿意问问他们自己有哪些策略上的错误导致了撒切尔主义的胜利。这一胜利结果是工人阶级如此深重的灾难。左派没有人对形势有明确的马克思主义分析或者列宁主义的策略。他们不愿面对自己在上一次危机中的错误,这对下一次危机来说,不是好兆头。

影响左派的各种思潮并不精确对应组织区分。一种思潮是托洛茨基主义的灾变论(Trotskyist catastrophism)。最明确代表这一思潮的政治实体是工人革命党(WRP, Worker’s Revolutionary Party),但是其他组织有时也信奉。按照这种思潮,英国正处于即将革命的前期,而通过总罢工可以把将其转变为真正的革命。这个观点充满了一厢情愿的想法,因此并不被广泛持有。

更加普通的态度是工团主义的经济主义(syndicalist economism)。按照这种观点,关键任务是促进和支持工会的战斗性。争取结构性改革的斗争被污蔑为脱离工人阶级现实斗争的改良主义。关键问题是保护工会的独立性,保卫自由集体谈判和反对收入计划。从工人革命党到社会主义工人党(SWP,Socialist Woreker’s Party),以及共产党的工会基础都广泛地持有这种观点。

唯一用经济分析来支撑自己观点的,是本恩派(Bennite Left,指以工党著名左派托尼·本恩
为中心的激进左翼力量——译者注)和英国共产党领导层。他们提出了替代性经济战略。这是唯一在政治上严肃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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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内容:英国共产党的《今日马克思主义》杂志1980年10月刊封面。霍布斯鲍姆采访托尼·本恩。

最终的决定回应来自共党政府。但是他们没有任何结构性改革战略,只是追求与工会联合会点对点地达成工资约束换充分就业的协议。但无论政党还是协商方都没有能力兑现。

有了事后的认识,有可能意识到,相比其它而言,最好的共产主义者的策略与本恩派/共产党的立场有更多共同点。要承认的是,当时的形式并不是革命形势:国家保持着对武装力量的垄断,军队忠于政府,无产阶级则是完全没有武装的。因此关键的目标只能是赢得激进和进步改革。真正的进步改革不仅能解决当前的经济危机,还能加强工人阶级的社会地位,就像1945年到1950年所做的改革那样。

需要做的是使经济做出朝着完全国家资本主义方向的决定性转换。可以通过阅读列宁的小册子《大难临头,出路何在?》得到关于需要做的事情的大略想法。决定性的措施是:

● 将金融机构置于国家控制之下

● 政府直接投资以保证利润和储蓄用于生产性投资

● 由“劳动院”管制的价格和收入政策。劳动院由店员代表组成。(在七十年代中期的经济恐慌时期,《经济学家》杂志实际上提出过这一政策。这个行为类似于路易十六召集三级会议。)

● 采用工人管理。工会代表在公司管理层中占多数。

● 把职业军队替换为瑞士那样的防卫系统,以防止军事政变的危险。

这些措施显然不是革命的社会主义措施。它们是计划用来以对工人运动有利的形式解决当前危机的激进国家资本主义。如果赢得了这样的改进,那么在下一次重组的危机时期——也许发生在二十一世纪的早期——就可以提出把国家资本主义转变为社会主义的问题了。

由于客观上需要重组,而工人运动对此又没有清晰的政策,这就开启了撒切尔反动重组的道路。他们在“别无选择(There Is No Alternative)”的旗帜下推出了这条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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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内容:1984年反撒切尔支持矿工的游行

革命危机

革命危机是指存在着从统治阶级手中获得国家政权的现实可能性的危机。在所有的事态中,直接决定性因素是军事力量。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至少在危机时期是这样。这一力量是决定性的,并不意味着必须使用它。重要的是,统治阶级应该不再能够通过有效的暴力来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人。

这可能是早先战争失败的结果。比如在波兰,德国侵略、苏联在卡廷处决了波兰的军官阶层、对华沙起义的镇压等事件结合在一起的效果,使得资产阶级没有有效的军事力量。也可能是军队厌战的结果;军队拒绝服从命令。俄国1917年革命和1975年葡萄牙革命就是这样的例子。

由于国家的执行机构的崩溃以及由此造成的军队的失调,可能会实现政权的和平移交。比如,巴黎公社的最初建立就是在帝国政府垮台之后。

阶级斗争的最高形式是国内革命战争。在革命战争中,反革命军队被消灭了,前统治者也被迫逃离。这样的例子包括克伦威尔、杜桑·卢维杜尔、林肯、托洛茨基、毛、卡斯特罗、胡志明和武元甲领导的革命战争。

军事因素在革命战争中的重要性是如此明显,以至于几乎没有必要进行强调。甚至在巴黎公社的时候,在政权的和平移交之后,仍然必须建立革命军队。“没有人民军队就没有人民的一切。”

在军事因素使得政权移交成为不可能的时期提出革命目标,是十足的机会主义。与一切民主和宪政偏见相反,必须强调军事形势决定了,在革命事态中有有效国家权力的位置。经验反复表明,除了更加强大的军队,一只集中指挥的训练有素的军队能够镇压任何对国家政权的威胁。军队不可能被工会或者其他工人阶级的和平组织打败。

谈军事问题在革命形势中的决定性作用,绝不意味着把革命缩减为军事组织的问题。革命战争是群众战争,只能通过动员群众依靠群众才能发动起来。这就要求党有一套能够让所有被压迫者形成革命同盟的正确的政策。这一政策要把能团结的人都团结起来,去反对主要的敌人。斗争采取战争这种极端形式的事实,并不意味着共产党的初级纲领也是极端的。中国人民战争的社会目标,是土地改革这一相对温和的纲领。具体的社会主义目标:建立合作社和公社,则延迟到人民战争胜利之后了。

发达国家的革命斗争

在英国,共产主义者对于军事问题的态度应该怎样?断言因为军队有工人阶级背景,因此他们不同意被用来反对工人,是不足以让我们忽视这一问题的。这是一厢情愿的想法。有四种至少值得认真考虑的方式:

i) 变帝国主义战争为阶级战争

这是列宁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宣传的。这一策略在俄国是有效的。其前提条件是:

a. 存在帝国主义战争。

b. 战争延长了。

c. 战争不是核战争。

d. “我方”胜利的前景渺茫

冷战和核威慑防止了帝国主义战争,使得这一次策略在此期间显得不适宜。如果帝国主义战争的危险重新出现,那么这又会成为合乎时宜的策略。

ii) 改革军队

彼得·塔歇尔(Peter Tatchell,工党和绿党左派,长期参与LGBT社会运动——译者注)和其它一些工党左派宣传这一策略。他们的目标是,用类似于瑞士和南斯拉夫模式的短期征兵加上全民军事训练,来代替职业军队。除此之外,还试图改变军官的阶级构成。这一方法在经典社会民主纲领中有先例,即要求用武装的人民代替正规军。可以在恩格斯的文章《普鲁士军事问题和德国工人政党》(《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版第十六卷)找到对这一观点的支持。在这篇文章中,恩格斯论证了,短期服役的志愿兵军队,其能力依赖于总动员,不适合作为执行军事政变的工具。

图片内容:彼得·塔歇尔参加反战游行

图片内容:彼得·塔歇尔参加反战游行

虽然不能确定这些改革能否在社会危机时期阻止军事政变,但与英国当前的雇佣军比起来,肯定会是一个民主进步。工人运动有坚定的理由从工党政府那里要求进行这种改革。

iii) 城市游击战

毛主义的人民战争战略在多个殖民者和半殖民地国家成功实施了。这一战略涉及农村包围城市;建立红色根据地和通过漫长斗争,从游击战发展为总进攻。还没有在城市环境中采用这一战略的成功尝试。最接近的例子可能是阿尔及利亚独立战争,但这主要是一场追求民族解放而不是社会解放的战争。

这就使得多数马克思主义者得出发达国家中不适合搞城市游击战的结论。他们认为,游击战争的自身特征不可避免地导致游击队员走向地下,与阶级相脱离。欧洲的经验似乎证明了这一点。赤军(the Red Army Faction)和红色旅(the Red Brigades)所做的尝试,虽然持续了多年,却为能超出孤立的恐怖主义水平,最后不再成为政府的威胁。但如果就此作出情况就是这么回事的结论,却是错误的。

一个明显的反例是在离家不远的爱尔兰。在那里,一场游击战争已经持续了超过二十年。这场战争没有变得脱离大众,实际上,工人阶级相当部分的选票投向了公开支持军事斗争的候选人。它长期没有获得胜利的愿意与其说是军事因素,不如说是政治因素:爱尔兰共和军(IRA,Irish Republican Army。建立于1960年代的爱尔兰民族解放武装,其中许多人是马克思主义者。爱尔兰共和军的斗争一直持续到21世纪初。——译者注)的政治纲领使得它只对25%的人民有吸引力。没有一个能够拓宽他们基础的政治纲领,就不能打破僵局。

图片内容:爱尔兰共和军的海报

图片内容:爱尔兰共和军的海报

与赤军和红色旅这种由学生运动推动的组织不同,爱尔兰共和军的核心来自工人阶级。因此他们能够像毛说的鱼在水中游一样穿梭在人民群众之中。他们与工人阶级天主教群众的强大联系,防止了他们被政府剿灭。因此,有周密政治纲领的真正的工人阶级组织,可以追求游击战争策略的成功。这种可能性仍然是存在的。

iv) 建立工人卫队

托洛茨基曾经提出过把保护工人纠察队的工人卫队发展为革命军队核心的口号。美国有罢工者组建武装卫队防止工人纠察队受到罢工破坏者攻击的传统。美国宪法保证每个人都有使用武器的权利。毫无疑问,这帮助了他们。1948年捷克的共产主义革命中成功使用过这样的工人卫队。在英国,矿工罢工期间形成了初级的工人卫队。然而,在普通大众完全没有武装的情况下,很难看到这种力量如何能够挑战这个国家的政权。

文章写于199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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