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中国 2016年03月10日 20:40

让农民卖地——对他们的最后一次掠夺

文/尘沙

一,鼓励农民退宅基地的政策出台

2月25日,安徽省《关于加强农村宅基地管理工作的通知》要求,“建立退出宅基地激励机制。市、县人民政府要设立退出宅基地奖励资金,鼓励村民自愿退出宅基地。对村民自愿退出因历史原因多占的宅基地,村民小组要予以适当补偿,村民小组没有能力补偿的,由市或县级人民政府给予奖励。”

关于宅基地改革的政策也不是今天才有。早在2014年10月,作为土地制度改革的牵头部门,国土资源部就基本完成了“农村宅基地制度改革试点方案”的编制、修改工作。

二,农民卖地买房,给楼市去库存

让我们暂时先离开退宅基地这个问题,先来看看城市的房地产库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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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最新数据,2015年商品房待售面积首次突破“7亿”大关,达到7.18亿平方米,库存量看起来仅够销售半年。国家统计局给出的库存数据只包括竣工却未售出的现房,大量已建设未竣工以及还未开工的潜在库存并未计算在内。安信证券根据截至去年十月的数据进行分析指出,房地产行业的真实库存约为98.3亿平方米。

2014年末全国城镇就业人员3.93亿人,农民工总量为2.74亿人——农民工占了城镇就业人员的三分之二还多。这样,在资产阶级看来,农民工就成了最有能力消化掉楼市库存的群体。2015年年底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通过加快农民工市民化,扩大有效需求,打通供需通道,消化库存,稳定房地产市场。”就是说,鼓励农民工到城里买房子。

然而,靠农民工真的能去掉三四线城市的房地产库存吗?

举个例子,三四线城市的房价,以河南许昌为例,2015年11月新房均价为每平方米4704元,这样算下来一套100平方米普通住宅的总价为47.4万元。按照目前市场上大部分住宅25%的首付比例计算,首付金额为11.76万元。按照2014年农民工人均月收入2864元来看,一个农民工不吃不喝,工资全部用来支付购房首付,仍然需要3年半的时间。但如果算上衣食住行、养家糊口的开销,农民工平均2864元的月工资负担三四线城市普通住宅还是有很大的困难。

正如马克思所说,“一切现实的危机的最后原因,总是人民大众的贫困化和他们的受着限制的消费……”

这种情况下,有专家指出,“靠农民工购房去库存,月收入至少得够5000元”,能不能给农民工涨工资呢?我们来看看资产阶级怎么说。

在中国经济50人论坛2016年年会上,财政部部长楼继伟说:“现行的用工制度脱离劳动生产率,工资刚性上涨。最近十年,特别是最近八年,工资超过劳动生产率两三个百分点,使得我们竞争力越来越不足。我们一直说要提高工资收入,但推得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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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产阶级,既想让农民工到城市买房去库存,又不愿意给他们涨工资。怎么办呢?资产阶级有的是办法——鼓励农民退出宅基地的政策出台了。就是说,让农民卖掉农村的宅基地去城里买房。

除了让农民卖宅基地之外,资产阶级还有其他类似的办法,比如允许农村宅基地作贷款抵押:

2015年12月27日,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了相关法律规定,允许农村宅基地抵押及流转。温州市是农村承包土地经营权和农民住房财产权抵押贷款试点市。截至今年1月末,温州银行业金融机构农房抵押贷款余额突破80亿元,达到80.9亿元。

如果把宅基地卖掉仍然去掉库存,资产阶级还可能会让农民把耕地卖掉。一些资本家已经发出了这种论调。接下来政策会怎么走,我们拭目以待。

三,农民的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统统要剥夺

我们来看一下大约十年前开始的土地流转。至2014年6月底,中国农村流转的土地经营权总面积是3.8亿亩,占到28.8%。把土地部分和全部流转给他人使用的农户接近6000万户,占全部承包农户的26%。

土地流转对农民的影响是什么呢?一些诚实的学者也承认:“虽然农村通过土地流转在整体上实现了经济收益的增长,但对于农民而言,其真实收益增长并不明显。……出现“富企不富农”的土地流转结果。”(《中国县域经济报:土地流转后农民真的富了吗?》http://news.wugu.com.cn/article/20160216/710461.html )

举个具体的例子来看:《陕西日报:韩城土地流转为农民“转”出3亿元效益》:“在刚刚过去的2015年,全市流转土地11万亩,在为农民带来近亿元土地租金的同时,还帮助农民创造了2亿多元的劳务收入。”所谓土地流转帮助农民创造了劳务收入,实际是在说,土地流转促进了农民的无产化。农民的生产资料正逐渐被剥夺,而且还要被继续剥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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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看看作为生活资料的宅基地。在过去的集体经济中,宅基地是归集体所有的。作为集体的成员,并不是只有义务而没有权利。一个人,只要他是集体经济的成员,就可以申请宅基地。资本主义条件下,则不会有这样的好事。资本主义不会因为谁是社会的成员,而给他分一套房。宅基地是过去的集体经济留给农民的生活资料。既然农村的集体经济已经没了,那么对农民的生活资料的剥夺,也就不可避免。鼓励退出宅基地的政策的出台,就是这种剥夺的步骤。

有篇作者自称“自由投资者”的文章,对于这种剥夺讲的相当赤裸裸:《土地流转能释放6000家上市公司》http://stock.hexun.com/2015-12-24/181394758.html

摘录一段供读者参考,▼注意看下面的黑体部分:

“要给农民的承包耕地发产权证确权……农民据此证进行土地买卖。随后当农民“卖地”之后,农村户口就地注销,公安部门提供一个一次性的证明,赋予农民可以到一个城市去落户的权利。……大量农民进城,拉低制造业工资,提升了制造业的竞争力。……大农场出现,几万亩、几十万亩一个的大农场或者农业企业出现了。……卖地的农民获得了货币资本,在城市特别是二、三线城市购置房产,而二、三线城市恰恰是房地产库存最大的地区,解决了地产销售的大难题。”

如果读者嫌资产阶级说的还不够明白的话,我们可以再说一遍:

农民的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耕地和宅基地被剥夺之后,将会导致:大量劳动力进城,拉低工资;农村的资本主义生产——大农场得到发展;农民拿着卖地的钱买房——去解决城市房地产库存问题。

四,对农民的最后一次掠夺

资本主义的发展,一方面是对农民等小生产者的剥夺,另一方面也是作为资本主义掘墓人的无产阶级的发展。让农民卖地,大概是对中国农民的最后一次掠夺了。不是因为,在这次掠夺之后,农民的状况会变好;而是因为,农民再没有多余的财富可供直接掠夺了。再也没有作为小生产者的农民存在了,他们沦为了彻底的无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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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发现,《共产党宣言》中的话语并没有过时,它就是我们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

“以前的中间等级的下层,即小工业家、小商人和小食利者,手工业者和农民——所有这些阶级都降落到无产阶级的队伍里来了……无产阶级就是这样从居民的所有阶级中得到补充的。”

“我们要消灭私有制,你们就惊慌起来。但是,在你们的现存社会里,私有财产对十分之九的成员来说已经被消灭了;这种私有制这所以存在,正是因为私有财产对十分之九的成员来说已经不存在。”

“让统治阶级在共产主义革命面前发抖吧。无产者在这个革命中失去的只是锁链。他们获得的将是整个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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